洪荒欣欣向荣。
每一寸土地都洋溢着新生的喜悦,每一缕空气都弥漫着大道的气息。
万物生灵都在歌颂着新天道之主,秦风的名号,成为了比日月星辰更加永恒的光辉。
但在昆仑山玉虚宫,在首阳山八景宫,在西方的须弥山,却有四个生灵,正在度日如年。
元始,太上,接引,准提。
这四个曾经响彻三界,言出法随,一念便可定众生命运的圣人,如今却活得连凡人都不如。
他们的权柄被剥夺,圣位被斩落,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,像是被扎破的气球,漏得一干二净。
只剩下空荡荡的圣人之躯,和一颗充满了对未知恐惧的心。
玉虚宫内,元始天尊呆呆地坐着,手里下意识地摩挲着三宝玉如意。
那曾经能敲碎大罗金仙顶骨的宝物,如今在他手里,沉甸甸的,像一块普通的玉石。
宫殿外,门人弟子早已散尽,偌大的玉虚宫,冷清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他不敢出门,甚至不敢将神念放出太远。
因为他能感觉到,整个洪荒都在排斥他,那种被天地遗弃的孤独感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首阳山的八景宫,丹炉已经熄灭了不知多少年,冰冷的炉壁上积满了灰尘。
太上老君披头散发,曾经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,他蜷缩在角落里,双目无神地看着宫殿外,那些沐浴在新天道光辉下,自由生长,开启灵智的花草。
它们看自己的眼神,都带着一丝怜悯。
西方,须弥山。
接引和准提的日子更加凄惨。
他们不仅失去了修为,连他们赖以生存的西方教,也早已分崩离析。
曾经的金碧辉煌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。
两人面黄肌瘦,像是两个在荒漠里迷失了方向的旅人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茫然。
“兄长……你说,他……他会怎么处置我们?”准提的声音干涩沙哑,嘴唇因为缺水而裂开。
是的,缺水。
他们甚至失去了凭空造水的能力,只能像凡人一样,忍受着口渴。
接引没有回答,只是将那张苦脸埋得更深。
怎么处置?
杀了他们?将他们永世镇压?还是把他们丢进六道轮回,受尽百世折磨?
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,每一种,都让他们不寒而栗。
这种等待审判的日子,比直接死亡,更加煎熬。
他们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垃圾,等待着最终被清理的那一天。
终于,这一天来了。
一道淡金色的符诏,毫无征兆地,同时出现在了玉虚宫、八景宫和须弥山。
那符诏上没有任何威压,就那么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,上面只有几个简单的大道符文。
“碧游宫,见我。”
落款,是那个让他们又敬又怕,已经成为梦魇的名字。
秦风。
元始看着那道符诏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太上老君浑浊的眼中,闪过一丝解脱,又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。
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,从对方眼中,看到了同样的绝望。
审判,终究还是来了。
他们不敢有任何迟疑,也无法有任何迟疑。
那道符诏,仿佛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,牵引着他们的元神。
四道狼狈不堪的身影,从各自的道场中飞出,以一种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速度,朝着金鳌岛碧游宫的方向飞去。
这一路上,他们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洪荒。
灵气浓郁得化作了云海,山川河流都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无数新生的种族在繁衍生息,他们的脸上,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。
这片繁华,本该有他们的一份。
这万灵的朝拜,本该有他们的一席。
可现在,他们只是四个即将被押上审判台的囚徒。
巨大的落差,让四位前圣人的道心,彻底崩碎。
很快,碧游宫到了。
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,这里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戒备森严,杀气腾腾的场面。
宫门大开,几个穿着彩衣的仙女正在门前说笑着扫地。
看到他们四个,仙女们也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,便继续做自己的事了。
那种眼神,不是在看仇人,也不是在看阶下囚。
而是在看……几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这种被无视的感觉,比被刀剑加身,更加屈辱。
四人怀着忐忑的心情,一步步走进碧游宫。
大殿之内,秦风正坐在一张云床之上,身边,女娲、西王母、云霄等一众女神环绕。
她们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,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,整个大殿的气氛,轻松而惬意。
就好像,今天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后。
秦风似乎是在和女神们聊天,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。
四人不敢打扰,也不敢出声,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大殿的中央,低着头,等待着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秦风依旧没有理会他们。
这种无声的煎熬,让四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汗水浸透了他们的道袍,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他们的脑海中,开始疯狂脑补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。
会被当着众女神的面羞辱吗?
会被抽魂炼魄,神形俱灭吗?
还是会被当成创造某个新世界的养料,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?
就在他们快要被恐惧压垮的时候,秦风的声音,终于懒洋洋地响了起来。
“都来了?”
那声音很平淡,就像是在问“吃了吗”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