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秦天说,“我是想让所有人看到真实情况。不是我画的图,也不是你们担心的灾难,是真实的村子、学校、医院。”
周主任皱眉:“调研多久?”
“两周。带回报告,再开会定方向。”
蓝西装冷笑:“又是开会?等你调研完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“那您想怎么办?”秦天问。
“先停。”他说,“所有跨领域推广,一律暂停。等制度设计成熟再说。”
“我也不同意冒进。”另一个老专家插话,“但现在就推,风险太大。建议暂缓至少半年,重新评估可行性。”
一个接一个,他们开始表态。
“暂缓。”
“原则上支持,但时机未到。”
“必须先立法保障执行者权益,否则免谈。”
秦天站在主位前,听着一句句“不行”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他知道,这些人不是敌人。
但他们比敌人难缠。
因为他们说得都有理。
可如果每次都等“完全准备好了”再动,那永远动不了。
他抬起手,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停了下来。
“我理解大家的顾虑。”他说,“稳定重要,经验重要,基层难处更重要。但我们也不能因为怕摔跤就不走路。”
“可你现在是让我们跑马拉松。”周主任盯着他,“还非得穿高跟鞋。”
有人低声笑了。
秦天也笑了:“那咱们换鞋。但路,得继续走。”
没人接话。
金丝眼镜老头站起身,慢慢收起笔记本:“调研可以做。但我个人认为,推广必须叫停。这不是技术问题,是治理哲学的问题。”
其他人陆续起身。
有人点头示意,有人什么也没说。
秦天没拦他们。
他坐在主位,看着一个个背影走出门。
阳光偏了,照在白板上,“权力重构”四个字被拉得很长,边缘已经开始泛白。
他知道,今天没赢。
但他也没输。
裂痕是裂痕,可光也能从缝里照进来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电话:“高河,下周座谈会换个地方。找个安静的茶馆。这次,我们只谈人,不谈流程。”
电话那头问了一句什么。
他看着空下来的会议室,轻声说:“来了六个人,六个都说不行。但他们都愿意来,说明还没关上门。”
他挂了电话,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。
窗外,一辆公务车缓缓驶离大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