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。”赵雷立刻站起身。
“你不行,伤还没处理。”秦天拦住他,“而且你是突击手,不是通讯员。”
“那谁去?”赵雷瞪眼。
秦天没答,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。新队员脸色发白,老队员沉默不语。没人主动请缨。
他知道这任务九死一生。一出营地,就得穿越三百米开阔地,全程暴露在狙击视野下。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。
“我去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是王岩。他站在门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里握着枪,眼神却很稳。
秦天看着他:“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?”
“知道。”王岩点头,“但我跑得快,而且我没受伤。”
秦天沉默几秒,终于点头:“行。给你三分钟准备。带上这个。”他把短波电台塞进王岩怀里,“到东边那片松林,找个高地发信号。不用等回复,发完就躲起来,等援军。”
王岩接过电台,塞进战术背心,又检查了一遍弹匣和手雷。他转身要走,却被赵雷一把拉住。
“听着,”赵雷盯着他眼睛,“别直线跑,Z字形,每次换向至少十五米。听到枪声别回头,趴下等三秒再起。明白吗?”
王岩点头。
“还有,”赵雷把一瓶荧光剂塞他手里,“万一中弹,涂脖子上,我们能看到你位置。”
王岩接过,放进口袋,敬了个礼,转身出门。
秦天跟出去,低声说:“记住,活着比任务重要。发完信号,能躲就躲,别硬拼。”
王岩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“您教的,别怕慢,怕的是乱。”
说完,他矮身钻进灌木丛,消失在夜色中。
秦天回到屋内,重新爬上屋顶。他用夜视仪盯着王岩的移动轨迹——小伙子很聪明,走的全是植被密集区,每二十米就停下来观察风向和地面情况。他的动作不像新兵,倒像是老手在执行潜入任务。
敌方似乎还没发现他。他们的注意力仍在主屋,继续用机枪压制,试图逼出更多火力点。
王岩已经跑出一百五十米,接近松林边缘。
就在这时,一颗照明弹突然升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整片区域。王岩的身影在树影间一闪而过,立刻被对方捕捉。
“砰!”
狙击枪响。
子弹打在他脚前三十公分处,溅起一串泥土。
王岩立刻趴下,一动不动。
对方又是一枪,这次打在他头顶上方树枝,树叶簌簌落下。
他在赌——赌对方不敢浪费子弹,赌他们需要活口审讯。
可下一秒,三名敌方队员开始包抄,呈三角阵型向松林逼近。
秦天咬牙,知道不能再等。他抓起一枚闪光雷,拉开保险,瞄准敌方机枪阵地扔了出去。
“轰”一声,强光炸开,两名机枪手瞬间失明,抱头蹲下。另一侧,赵雷带着两名队员冲出侧门,用烟雾弹掩护,强行拖回另一名轻伤员。
秦天趁机再次爬上屋顶,举起信号枪,对准天空发射红色信号弹。
这是最后手段——告诉王岩,立刻发信号,不管能不能收到回应。
信号弹升空,划出一道刺目红光。
几乎同时,松林方向传来短促的无线电脉冲声——王岩成功了。
敌方显然也听到了。他们立刻调转方向,两名队员加速扑向松林。
秦天知道,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时刻。
他刚要下令全员退守主掩体,突然,身后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后屋的墙上被炸开一个洞,火光中,一名敌方爆破手正往里扔燃烧弹。
“撤!全部进地下室!”秦天吼道。
队员们迅速撤离,有人背着伤员,有人拖着装备箱。赵雷最后一个出来,顺手拉塌一段墙体,制造障碍。
秦天刚跳进地下室入口,就听见头顶“轰”一声,燃烧弹引爆,主屋瞬间被火吞没。
地下室不大,勉强能容下十个人。空气浑浊,伤员的呼吸声此起彼伏。秦天靠墙坐下,抹了把脸上的灰,发现手上沾着血——不知是谁的,也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。
他抬头看赵雷:“伤亡情况。”
“张浩腿伤严重,必须手术;李猛手臂骨折;还有三个轻伤,能战。”赵雷报完,喘了口气,“其他人……都在。”
秦天点头,没说话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外面,火光映红夜空,敌方的脚步声在废墟上来回走动。他们没急着进攻,像是在等什么。
秦天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
王岩不知道逃出去没有,信号有没有送到,援军什么时候能到,都还是未知数。
但现在,他们只能等。
等天亮,等支援,等下一个机会。
他睁开眼,看向地下室唯一的通风口。
风从外面吹进来,带着焦味和血腥气。
他抬起手,握了握拳。
刀未出鞘,人未起身。
但整个人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