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!”
霜雪基地残部中,又有二十余人当场吐血倒地,生机迅速流逝,几秒内化作枯骨!
九幽战队这边,除了张雪、张勇、孙杨、齐飞等少数顶尖战力,其余所有人——辰刚、施雨、李军、李亮——都脸色煞白,闷哼后退,嘴角溢血!生命力被强行抽离,灵魂仿佛要被拖入黑暗深渊!
张雪眼神一厉,头顶长剑骤然下劈!
没有剑光,没有剑气。
只有一道无形无质、斩断一切的“斩”之意志,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,悍然劈向死亡音波!
“嗤——!”
刺耳的嘶鸣响起!
死亡音波被从中斩开,分裂两股从九幽战队两侧掠过,撞在后方废墟。被波及的建筑残骸无声无息化为齑粉——从分子层面彻底腐朽瓦解!
一击,平分秋色。
但张雪脸色更白一分,头顶长剑嗡鸣略显滞涩。刚才那一斩,消耗巨大。
“附体者”眼中讶色更浓,随即被更深冷漠取代:“苟延残喘的一道坠落之魂?呵……”
他正要继续开口——
“狂妄!”
声音从霜雪基地深处传来。
清冽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如同万载寒冰中淬炼出的剑鸣,瞬间刺破战场上压抑的死寂。
声音响起的刹那,霜雪基地主建筑——那栋五层厂房的顶楼外墙,轰然炸裂!
不是爆炸,而是被某种极致锐利、极致凝练的力量,从内部硬生生“切开”!
钢筋混凝土如同豆腐般被整齐分割,断面光滑如镜,然后向内倒塌,露出幽深走廊。
尘埃弥漫中,两道身影缓步走出。
为首者,一身深蓝色作战服,布料多处破损,沾满干涸血迹与灰白污渍。
但她脊背挺直如青松,长发在破墙而出的气流中狂舞,发梢掠过脸颊,露出那双——冰封与火焰共存的眼睛。
李凝。
她左手自然垂在身侧,指尖没有任何光华,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——仿佛那五指之间,随时能演化出颠覆常理的玄妙力量。
右手空着,但手腕处隐隐有一圈淡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,那是道宫能量运转时的外显征兆。
而她身后,是赵长山。这个沉默汉子浑身浴血,作战服成破布条,裸露皮肤布满纵横伤口,有些深可见骨。
但他眼神沉稳如磐石,肩上扛着一身白衣的韩霜凝。韩霜凝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,如同沉睡般毫无生机。
二人走出废墟,来到厂房边缘。
李凝停下脚步。
目光扫过全场——
遍体鳞伤但战意未熄的九幽队员,气息诡异死而复生的刘书桓,占据查尔康躯壳散发死气的“附体者”。
最后,她的目光与张雪的目光,在空中交汇。
一瞬间,无言默契。
张雪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放松一分,嘴角勾起极淡弧度。
‘小凝……’
而李凝,微不可察点头。
我回来了。我没事。
然后,她重新看向“附体者”,开口,声音如冰刃刮过金属:
“苟延残喘的一道坠落之魂,也配妄言重返世间?”
“附体者”六芒星眼眸缓缓转动,聚焦在李凝身上。沉默三秒,才缓缓开口,语气中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情绪波动——
好奇。
“三阶中期……”“附体者”的声音带着探究,“气息却如此……奇特。既有道韵流转,又有气血内蕴。但两者似乎……无法完全交融?”
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李凝的身体,看到更深层的东西:“道宫九章……你已入了‘灵台宫’?难怪精神力如此凝练,能在我威压下保持清明。但八门遁甲……你不敢开,对吧?”
李凝眼神微凝。
这人——或者说这亡魂——眼力毒辣得可怕。只凭气息感应,就几乎看穿了她功法的底细。
道宫九章,每入一宫,就能获得一种独特而强悍的能力。她确实已入“灵台宫”,精神力暴涨,灵台清明,万邪不侵。
但也正因如此,她暂时无法动用八门遁甲——两种功法在能量运转层面存在某种未知的冲突,强行同时运转,会损伤根基。
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之一,也是最大的限制。
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“附体者”——我们姑且称他为“坠落者”——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,“那个地方的传承,果然还是如此……霸道而不容瑕疵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那缕暗金色的湮灭之力,开始缓缓旋转、凝聚。
“让我看看……入了灵台宫的你,有几分当年那些‘道宫行走’的风采。”
话音落。
归墟的身影,消失了。
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,而是……仿佛从“存在”层面暂时隐去了!连气息都彻底消失!
张雪瞳孔收缩,剑意瞬间扩张到最大范围,试图捕捉对方的踪迹。
李凝却闭上了眼睛。
灵台宫内,精神力如镜湖般展开。
不是常规的精神力扫描,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“映照”。方圆百米内,一切能量流动、规则波动、存在痕迹——甚至包括那些“不存在”的、被刻意隐藏的东西——都在她灵台宫内清晰显现。
找到了。
在左后方,三米处。
不是隐身,而是将自身“存在感”压缩到近乎于无的状态。若非灵台宫的特殊感知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李凝甚至没有转身。
只是左手五指,对着左后方虚空,轻轻一握。
动作很慢,很轻柔。
但随着五指收拢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种奇异的、仿佛天地初开时第一缕道音般的嗡鸣,从她掌心传出!
那不是声音,而是奥义共振!
以她左掌心为中心,方圆三米内的空间,骤然“凝固”了!
不是冰封,不是禁锢,而是……某种更高层面的“定义”!
将指定区域的空间“锚定”在当前状态,使其暂时脱离常规物理规则的影响,成为一片独立的、受施术者意志支配的“领域”!
坠落者刺出的暗金色湮灭之矛,在距离李凝后心还有半尺时,骤然停滞!
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,而是……那片空间本身“拒绝”了长矛的前进!仿佛长矛刺入的不是空气,而是一堵由“存在概念”本身构筑的无形墙壁!
矛尖处,暗金色的湮灭之力疯狂侵蚀着那片被锚定的空间。
空间开始扭曲、崩坏、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。
但崩坏的速度……极慢。
慢到肉眼可见。
就像用橡皮擦去一幅画上的线条,虽然确实在擦除,但每一笔都需要时间。
“哦?”
坠落者的身影,在被锚定的空间前方缓缓浮现。他右手握着湮灭之矛,矛尖还抵在那片无形的壁垒上,左手则随意垂着。
六芒星眼眸中,第一次露出了……认真的神色。
“空间锚定……不是简单的空间禁锢,而是赋予了那片空间‘拒绝变化’的临时规则。”他缓缓评价,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,“灵台宫的能力,果然精妙。能将精神力转化为对局部奥义的短暂定义……这等手段,已触摸到了‘言出法随’的边缘。”
他缓缓收回长矛。
被锚定的空间,失去了对抗目标,开始缓缓恢复原状。黑色裂痕弥合,扭曲的空间平复,三秒后,一切恢复正常。
李凝也松开了左手。
两人相距五米,静静对视。
“仅仅试探性的一击,就逼出了你的灵台宫能力。”归墟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看来,你确实得了真传。”
“你的湮灭奥义,也不仅仅是被你占据的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水平。”李凝淡淡回应,“虽然受限于载体,但那份对‘抹除存在’的理解……很古老。”
两人之间的对话,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——刚才那短短一秒的交锋,其凶险程度,远超张勇与刘书桓那场血腥肉搏!
那是奥义层面的碰撞,是概念与概念的对抗!
“你的道宫传承,和她的剑道传承,很古老,对于我也很古老”归墟的目光,在李凝和张雪之间移动,“那个时代……叫什么名字来着?太久远了,记忆有些模糊……”
李凝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站着,灵台宫的能量在体内缓缓流转,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攻击。
但坠落者,却收起了那缕暗金色的湮灭之力。
“罢了。”他摆了摆手,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赶苍蝇,“今天,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刘书桓。
“大、大人?!”刘书桓急切地开口,“他们杀了老二!还毁了我好不容易建立的基地!就这么放过他们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坠落者甚至没有回头。
只是淡淡两个字。
刘书桓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。
“你,不错。”归墟看向李凝,六芒星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“能在末法时代将道宫修到这种程度,天赋、心性、机缘,缺一不可。杀了可惜。”
他又看向张雪:“你的剑道,也很不错。斩断一切的意志……若让你成长下去,未必不能斩开这道囚笼。”
最后,他的目光扫过张勇、孙杨、齐飞……扫过九幽战队每一个人。
“你们所有人,都很不错。”
他缓缓转身,走向霜雪基地深处。
“今天不杀你们,不是因为仁慈。”
“而是因为……我需要观众。”
话音落,他的身影,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,缓缓消散在空气中。
只留下最后一句话,在所有人意识深处回荡:
“日后,我会让‘天门’在这座城市开启。到时候……让我看看,你们这些‘种子’,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坠落者,消失了。
连同那令人窒息的死气威压,也一同消失。
阳光重新洒落。
但每个人心头,都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。
刘书桓脸色变幻数次,最终狠狠瞪了九幽战队一眼,也化作一道暗红流光,射向基地深处,消失不见。
战场上,只剩下九幽战队众人,以及满地狼藉。
李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灵台宫的能量缓缓平复。她转身,看向张雪。
两女相视无言。
良久,张雪才轻声开口:
“先回营地。”
“有些事……需要好好谈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