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冥夜一早就去了县衙,说是有桩棘手的案子需亲审。
府里静悄悄的,老夫人带着小汤圆,还有身孕渐显的萧乐瑶去了城郊的静安寺祈福,临走时还念叨着让灵儿好生歇着,她这几日身子不爽利,便没跟着去。
灵儿歪在窗边的软榻上,身上盖着层薄毯,脸色虽因不适透着几分苍白,却更显肌肤莹润如瓷,几近透明。
乌发松松挽成一个随云髻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衬得眉眼愈发清丽绝尘。她抬眸时,眼波流转间似含着烟霞,鼻梁秀挺,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,明明未施粉黛,却比那画上仙子多了几分生动的气韵。
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肩头,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,整个人清雅中透着难言的惊艳,竟让周遭的花木都失了颜色。
喜儿端着刚炖好的乌鸡汤进来,轻声道:“夫人,趁热喝点吧,这汤补气血的。”
灵儿勉强坐起身,接过玉碗抿了两口,腹中的滞涩感仍在,实在没什么胃口,便又放下了。
正想让喜儿把汤端下去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不似府里下人的轻缓,倒带着几分张扬的底气。
紧接着,就听门房在外头回话:“这位姑娘,我们大人不在府中……”
“无妨,我找萧夫人。”一个清脆却带着贵气的女声响起,话音未落,人已绕过影壁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四五个衣着光鲜的侍女,气势赫赫。
灵儿抬眼望去,只见来人身着一袭石榴红的宫装,裙摆绣着缠枝莲纹,腰间系着明黄的宫绦,正是画像上那位君宁公主。
她显然没打算掩饰身份,眉眼间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骄纵,径直走到软榻前,目光落在灵儿身上的刹那,却猛地顿住了。
眼前的女子,明明穿着素色家常衣裙,发髻也只随意挽着,可那容貌却如月华融雪,清丽得惊心动魄。眉如远山含黛,眼似秋水横波,尤其是那双眼,望过来时仿佛盛着星光,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连那点苍白都成了点缀,衬得唇色愈发鲜嫩。
君宁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,低头看了眼身上精心绣制的宫装,忽然觉得那明艳的红色竟有些刺眼——在灵儿的光彩面前,自己这身刻意的华贵,反倒显得落了俗套。
“……你就是萧夫人?”君宁开口时,语气里的审视不自觉弱了几分,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怔忡。
灵儿虽诧异她会突然到访,却也从容起身,微微屈膝行礼:“民女灵儿,见过公主殿下。”她起身时,发间一支素银簪子轻轻晃动,映着日光,与她眼底的澄澈交相辉映,那份浑然天成的风华,让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
君宁盯着她看了半晌,先前心里那点较劲与优越感,在看到灵儿的瞬间便悄然瓦解。
她原以为能让萧冥夜那般珍视的女子,定要靠些手段或刻意装扮,却没想竟是这样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——不是浓艳的美,而是清润如玉石、璀璨如星月的光华,让她身上的绫罗绸缎、珠翠环绕都黯然失色,连带着她那点骄纵,也变得有些底气不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