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做出后的第二天清晨,整个营地的节奏明显加快了。
风昊开始了对启的强化训练。不再是之前那种系统性的知识传授,而是针对性的“实战”模拟。他在营地外围选择了几处地形复杂的区域,布置了简单的能量干扰场和幻象陷阱,让启练习在其中移动、观察、判断和应对突发状况。
“接触时,你的任务是观察和感知,不是战斗。”风昊在训练间隙对启强调,“但如果出现意外,我需要你能在第一时间保护自己,并按照预定方案撤离或隐藏。”
启学得很认真。他的星空感知天赋在训练中展现出独特的优势——即使视觉被幻象干扰,他也能通过感知环境中能量的细微流动来判断真实路径和潜在危险。仅仅两天,他就能在风昊布置的中级难度障碍场中自如穿梭,很少触发警报。
第三天,风昊开始教他更精细的能量操控技巧,尤其是如何将秩序能量附着在物体表面形成临时性的“强化”或“隐匿”效果。启在这方面天赋一般,进展缓慢,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专注力,一遍遍练习,直到能稳定维持一个手掌大小的能量涂层超过十分钟。
“够了,”第四天傍晚,风昊叫停了训练,“短时间内的应急使用,这个水平已经足够。过度练习反而会消耗你的精力,影响你核心的感知能力。”
启擦掉额头的汗,点了点头。他的蛇尾因为长时间的能量输出练习而有些发软,但他眼神明亮,没有疲惫感。
另一边,云希在全面接手营地的管理和防御。
她花了一天时间熟悉地脉网和守护大阵的控制中枢——那是一个位于观星台地下、用青玉和河图石碎片构筑的微型能量节点阵列。通过这个中枢,她可以实时监控方圆十公里内的能量流动,并在必要时调动地脉能量进行区域性的防御或干扰。
风昊将最高权限移交时,还留下了三套应急方案:
一、如果遭遇中等强度的入侵(如鳞爪族规模的袭击),激活外围预警和陷阱系统,利用地形和能量干扰迟滞敌人,同时收缩防御圈,固守核心区。
二、如果遭遇高强度能量冲击或未知的精神攻击,立即启动守护大阵的“绝对防御模式”——这个模式会瞬间抽干营地储备的绝大部分能量,形成一个持续不超过十分钟的强力护罩,足以抵挡绝大多数已知类型的攻击,但代价是之后至少三天内营地会处于能量真空状态,所有阵法失效。
三、如果情况危急到必须放弃营地,引爆预先埋设在几个关键位置的“能量节点炸弹”,制造大规模的能量混乱和物理破坏,拖延追兵,然后从预先准备好的三条密道之一撤离,前往位于上游山区的一处备用隐蔽点。
云希将这些方案记在心里,并开始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微调。她增加了营地日常巡逻的频率,重新检查了所有陷阱和预警装置的运行状态,还带着启一起,在营地周围埋设了一些新发现的、具有微弱致幻或麻痹效果的植物孢子囊——这是她从陈原的笔记和本土植物研究中得到的灵感。
礼物方面,云希准备了三个精致的木匣。
第一个木匣里,是十支水晶瓶装的高纯度“地脉灵泉”——这是风昊用秩序能量长期净化、浓缩的洛水深层泉水,蕴含着精纯的生命能量和秩序信息,无论是饮用还是用于能量补充,都有奇效。
第二个木匣里,是云希亲手调配、封装的三种特效草药制剂:一种是高效止血促愈的“生肌散”,一种是缓解精神疲劳、稳定心神的“宁神膏”,还有一种是她最新研发的、能短时间内增强能量感知敏锐度的“灵视露”。每种都附有详细的使用说明和成分分析(用简化文字和图形表示)。
第三个木匣最小,但最特别。里面是启在过去三个月里,用炭笔和自制颜料在鞣制过的薄兽皮上绘制的十二幅“星图”。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星座图,而是启通过他的星空感知,“翻译”出的星辰间能量流动和“对话”片段的可视化呈现。每一幅图都配有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,描述启当时“听”到的内容和感受。这些星图充满了童真但深邃的视角,或许能引起灵鹫峰那位存在的兴趣。
除了这些,云希还准备了一些营地自产的、品质最好的食物样本:风干的肉脯、烘烤的谷物饼、几种甜度极高的果干。虽然不值钱,但代表了他们的生活状态和诚意。
第五天,风昊停下了所有训练,开始进行最后的推演和检查。
他重新校准了河图石与星空的连接,确保在需要时能第一时间调用星辰之力。他检查了所有随身携带的装备:那把最初从沉船找到、后来多次重铸强化的青铜短剑;几块刻有不同功能符文的“阵石”(可以快速布置简易阵法);一小袋应急的草药和能量石;还有最重要的——那块记录了《溯源日志》核心摘要和营地基本信息(包括他们的来历、目的、对和平的期望)的“玉简”(用青玉片蚀刻而成,需要用特定频率的能量激发阅读)。
第六天,一家三口坐在一起,最后一次梳理整个计划。
“路线已经规划好了,”风昊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简图,“从营地出发,沿洛水南岸向东行进约十五公里,然后折向东南,进入丘陵地带。再走十公里左右,开始攀登灵鹫峰的前山。整个路程单程大约三十公里,以我们的速度,大半天可以抵达山脚。在山脚休整,傍晚开始登山,预计在午夜前抵达峰顶区域——那里应该是那位存在常驻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要在傍晚登山?”启问。
“两个原因,”风昊解释,“一是白天光线好,便于观察地形和潜在危险。二是……月圆之夜,月出时间在午夜前后。我们希望在月光最盛、你的感知能力最强的时候,出现在他面前。这既是展示诚意(我们选择了他可能最有优势的环境),也是一种无形的实力展示(我们能在这种环境下正常活动)。”
启点头表示明白。
“接触时的分工,”风昊继续,“我负责主要交流,云希负责辅助和观察环境,启,你负责全程感知,重点关注三个方面:一是对方的精神状态和情绪波动,二是周围环境的能量异常,三是……星空能量的变化。如果感觉到任何不对劲,立刻用我们约定的暗号提醒。”
启再次点头,表情严肃。
“交流的基本原则,”风昊看向云希和启,“坦诚,但保持必要的信息保留。我们可以告知我们的来历(简化版)、我们的目的(生存和发展)、我们对和平的期望。但不要透露营地的具体防御布置、启的特殊天赋细节、以及河图石的核心功能。如果对方询问敏感问题,可以适当模糊或转移话题。”
“如果对方提出合作或交换条件呢?”云希问。
“评估,但不轻易承诺。”风昊说,“如果是平等的、互利的交换,比如知识共享、资源互补,可以深入探讨。如果涉及领土、人口(尤其是启)、或者明显不平等的附属关系,直接拒绝。我们的底线很明确。”
“如果对方……直接动手呢?”启小声问。
风昊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么,我们就执行‘撤离方案C’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会全力拖住他,云希带你用最快速度返回营地,启动绝对防御,然后通过密道前往备用点。之后……再做打算。”
气氛有些凝重。
“别那么紧张,”云希忽然笑了,她伸出手,一手握住风昊,一手握住启,“我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但也要抱最好的期望。灵鹫峰那位存在,给我的感觉……不像是嗜杀暴虐之徒。他更像一个孤独的观察者,一个求道者。或许,他也期待能遇到可以交流的对象呢?”
她的话让气氛缓和了一些。
“母亲说得对,”启也露出了笑容,“我能感觉到,南边那座山里的‘静’,不是死寂,而是……深沉的‘思考’。他一直在思考,思考星星,思考世界,思考……自己。这样的人,应该……可以说话。”
风昊看着妻儿,也笑了。
“好,那就抱最好的期望,做最坏的准备。”他站起身,“今天早点休息。明天一早,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