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章 三相之择，山石之言
平台上的空气凝滞了。
风昊护着妻儿，盯着那道朦胧身影。对方以如此方式“现身”，既是展示力量（能在能量节点直接凝聚意识投影），也是一种无形的“规则设定”——要登山，先答题。
“三条路……”云希看着黑色岩石上的符号，低声重复，“螺旋、分形、线条……分别代表什么？”
风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秩序推演在高速运转，分析着眼前的局面。
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，但也没有释放善意。这更像是一种“测试”或“筛选”。踏过裂谷的“真伪之桥”（那天然石阶），通过中央的“本心之问”（能量扫描），现在来到这“三相之泉”前，要做出选择。
选择哪条路，可能决定了他们将以何种身份、何种姿态去面对灵鹫峰的那位存在。
“螺旋代表循环与演化，对应灵鹫峰那位存在的‘静观’之道。”风昊缓缓开口，目光落在第一个符号上，“分形代表生命与创造，对应云梦泽那位存在的‘赋予’之道。”他看向第二个符号，“线条代表秩序与建造，对应金石丘那位存在的‘征服’之道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而这三个符号共同守护这泉水，意味着三条道路在这里交汇、平衡。选择其中一条，可能意味着我们要暂时认同那条道路的理念，或者至少……表现出对那条道路的尊重和理解。”
“我们必须选一条吗？”启小声问。
朦胧身影的声音再次在意识中响起：“选择，或不选择，皆是选择。前行，或止步，皆是道路。”
这话说得很玄，但风昊听懂了：不选，也是一种选择，那意味着他们就此止步，无缘登顶。选了，就要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。
“我们不是来选边的，”风昊抬起头，朗声说道，“我们只是旅人，途经此地，希望拜访此山的主人，进行平等的交流。”
“无选择之选择，亦是选择。”朦胧身影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若无立场，何以论道？若无道路，何以行走？”
风昊皱眉。对方似乎坚持要他们表态。
云希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，轻声道：“让我试试。”
她走到前方，面对着那道朦胧身影，微微躬身：“尊敬的存在，我们来自远方，带着诚意和礼物，希望与您相见。我们对这三条道路都抱有敬意，因为它们都是理解世界、建立文明的一种方式。但我们自己，正在走一条……尚未完全成形的路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如果必须选择，我们选择……第四条路。”
“何谓第四条路？”朦胧身影问。
云希看向那汪泉水：“这三条道路，如同三条支流，最终都汇入这汪清泉。那么，为什么不能是泉水本身？容纳、调和、滋养万物，而不拘泥于某一种形态。”
风昊心中一动。云希这个回答很巧妙，既不直接对抗对方的规则，又表达了他们的立场——不选边，但尊重所有道路，并且愿意成为连接和调和的桥梁。
朦胧身影沉默了片刻。
“泉水虽能容纳，却无自身形态。”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无形态者，何以立足？”
“形态可以变化，本质方能恒久。”云希回答，“水可以是泉，是溪，是河，是海，也可以是云，是雨，是冰，是雾。形态万千，但本质不变——滋养生命，连接万物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这次持续得更久。
平台上的风似乎都静止了，只有泉水表面泛起极其细微的涟漪，仿佛在思考。
终于，朦胧身影再次开口，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……欣赏？
“善。”
一个字落下，那身影开始缓缓消散。
同时，三块黑色岩石上的符号，同时亮起了微光。
螺旋符号亮起银白色，分形符号亮起翠绿色，线条符号亮起暗金色。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符号中流出，如同有生命的丝线，在空中交织、缠绕，最终汇聚到泉水上空，形成了一个全新的、复杂的符号——
那是一个由螺旋、分形、线条三者融合而成的图案，既像一朵盛开的花，又像一颗旋转的星辰，还像一座微缩的塔。
新符号缓缓落下，没入泉水之中。
泉水忽然沸腾了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，而是能量的“沸腾”。水面爆发出柔和但耀眼的三色光芒，光芒中，泉水开始上升、凝聚，在泉眼上方半米处，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、不断旋转的“水镜”。
水镜表面平滑如镜，倒映着天空，但镜面深处，似乎有一条蜿蜒向上的、由光芒铺就的“路”。
朦胧身影已经完全消散，但它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，回荡在平台上：
“第四条路，已为汝等开启。”
“踏镜而上，可见真容。”
“记住你们今日所言——容纳、调和、滋养。”
“山巅之上，且看你们……能否践行。”
声音彻底消失。
平台上只剩下那面悬浮的水镜，静静旋转，等待着。
风昊、云希、启，三人面面相觑。
“我们……成功了？”启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“暂时通过了第一关。”风昊看着水镜，“但更大的考验，恐怕在山顶。”
他走到水镜前，仔细感知。镜面散发着稳定的能量波动，确实是一条通道，通往更高处。没有陷阱的迹象，但结构极其精妙，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，只能看懂皮毛。
“走吧。”云希握住启的手，“既然路已经开了，就没有理由后退。”
风昊点头，率先踏向水镜。
当他的蛇尾触碰到镜面时，没有遇到阻力，反而像是踩在了有弹性的水面上，微微下陷，然后整个人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“吸”了进去。
视线瞬间转换。
不是传送的眩晕感，更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帘。下一秒，风昊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……光构成的阶梯上。
阶梯宽约两米，完全由银白、翠绿、暗金三色光芒交织而成，悬浮在空中，蜿蜒向上，通往云雾深处的山巅。阶梯两侧是万丈深渊，但有一种无形的力场屏障，让人不会坠落。
云希和启紧接着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好漂亮……”启看着脚下的光阶，眼睛发亮。他能“看”到，这些光芒不仅仅是光，更是高度凝练的、三种不同属性的能量，以精妙绝伦的方式编织在一起，稳定而和谐。
“这是真正的‘登天之路’。”风昊抬头望去，阶梯尽头隐没在云海中，不知有多长，“每一步，可能都在那位存在的感知之下。保持仪态，保持警惕，但不要表现出敌意。”
他们开始攀登。
光阶踩上去有种奇妙的触感，柔软但坚实，还会随着脚步亮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。周围的景色随着高度上升而不断变化——起初还能看到下方的平台和三块黑岩，很快就被云层遮蔽，四周只剩下茫茫云海和远处若隐若现的险峻山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越来越强的“静”。
不是死寂，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厚重的、仿佛能吸纳一切杂音的宁静。连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里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启的眉心光点不受控制地微微闪烁起来。这里的能量环境与他体内的星空锚点产生了某种共鸣。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