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昊盯着那个符号和文字，眼神如同寒冰。
不是鳞爪族。
鳞爪族的文明程度，不可能认识通用语，更不可能写出这种充满恶意和疯狂的符号。
是新的敌人。
是那些暗褐色刻痕代表的……“存在”的爪牙？
还是……云梦泽那位“水母”动用了别的什么手段？
“父亲……”启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，带着恐惧，“这里有……有东西……”
风昊立刻冲出去。
启站在观星台旁边一处倒塌的木屋废墟前，指着废墟下的阴影。
云希已经在那里，用生命感知探查着，脸色凝重。
风昊走近，看清了阴影里的东西。
那是一具……残缺不全的“尸体”。
但不是鳞爪族，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。
它看起来像是一团勉强维持着“多足爬行动物”形态的、由黑色粘稠物质和破碎骨骼、甲壳拼凑而成的“聚合体”。大约有野猪大小，身体表面不断渗出那种熟悉的、沥青般的黑色物质，散发着浓烈的腐败气息。它的“头部”是一个不规则的肿块，上面有几个深深凹陷的孔洞，像是眼睛或感知器官的位置，但现在已经空洞无物。
这怪物已经死了。身体多处破裂，流出的不是血液，而是更多的黑色粘稠物和一种暗绿色的、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液体。
“是它留下的脚印。”风昊判断，“攻击营地的，不止鳞爪族，还有这种……东西。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云希强忍着恶心，“我从没见过这种生命形态。它的能量结构……混乱得不可思议，像是强行拼凑出来的。而且，它的‘死’也很奇怪——不是自然死亡，更像是……‘能量供应’突然中断后的崩溃。”
风昊蹲下身，用秩序能量包裹手掌，小心地触碰怪物的尸体。
触感冰冷，粘腻，尸体内部还在微微蠕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死透。
他集中感知，深入探查。
怪物体内没有完整的器官系统，只有一堆混乱的、半融化的组织。但他在“胸腔”位置，发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、核桃大小的、暗红色的“结晶核”。结晶核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纹路，还在极其微弱地脉动。
风昊小心地将结晶核挖出。
结晶核一离开尸体，尸体就迅速“融化”，化作一滩恶臭的黑水，渗入泥土。
结晶核在风昊掌心，依然在微弱脉动，散发着混乱、狂躁的能量波动。
“像是……某种‘能量电池’或者‘控制核心’。”风昊分析，“这怪物可能不是自然生命，而是被‘制造’出来的生物兵器。结晶核是它的动力源和控制中枢。”
他尝试用秩序能量深入结晶核。
瞬间，一股混乱、疯狂、充满饥饿和毁灭欲的意念冲击顺着能量连接反噬而来！
风昊早有准备，秩序能量化为牢笼，将那团意念牢牢锁住、碾碎。
意念消散前，传递出最后一丝清晰的“信息”：
“……饥饿……吞噬……进化……”
“……母体……需要……钥匙……”
“……找到……带回去……”
信息中断。
结晶核也停止了脉动，光芒彻底黯淡，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暗红色石头。
风昊站起身，看着手中的石头，又看了看营地的一片狼藉。
“母体……钥匙……”他低声重复。
云希走过来，握住他的手:“你想到什么了？”
“攻击者不是冲着物资来的，是冲着启来的。”风昊的声音很冷，“那种怪物，可能是一种专门被‘制造’出来，用于搜索和捕捉特定目标的‘猎犬’。它们跟着鳞爪族来到营地，发现启不在，就毁掉一切，留下警告。鳞爪族……可能被它们当成了‘向导’或者‘炮灰’。”
“母体是什么？”启有些害怕地问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制造这些怪物的源头，也可能是控制它们的更高阶存在。”风昊看向东方，“但最大的嫌疑人……是云梦泽的那位。她有动机（需要容器），有能力（精神控制和生命改造），也有足够的……冷酷。”
云希握紧了拳头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营地毁了，地脉网瘫痪了，敌人知道我们的位置，也知道启的存在。”
风昊沉默了片刻。
他环顾四周的废墟，眼神从心痛，逐渐变得冰冷，再变得……坚定。
“营地可以重建。”他说，“地脉网可以修复。敌人知道我们的位置，我们也知道了敌人的存在和手段。”
他看向云希和启:“这是一场战争的开端。我们之前还想着和平发展，但现在看来，有些人不想给我们和平发展的机会。”
“父亲，我们要打回去吗？”启问，声音里没有了害怕，多了一种坚定。
“不。”风昊摇头，“现在硬拼是愚蠢的。我们损失惨重，敌人情况不明。我们需要时间修复营地，恢复实力，更重要的是……弄清楚敌人的底细和目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在那之前，我们要做两件事。”
“哪两件？”
“第一，清理营地，统计损失，修复最关键的功能。”风昊说，“第二……”
他的目光投向营地外，洛水对岸的沼泽方向。
“给那些敢来犯的‘邻居’，留一个‘回礼’。”
夜色渐深。
废墟般的营地中，三个身影开始忙碌。
而在远处，洛水下游的沼泽深处，那座由珊瑚、水玉和巨兽骨骼构成的水下宫殿中。
鱼尾银鳞的女性，缓缓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。
她面前悬浮的水球中，正倒映着营地废墟的景象，以及风昊三人忙碌的身影。
她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、满意的弧度。
“猎犬找到了巢穴……可惜，‘小鸟’不在家。”
她轻声自语，声音在水中回荡。
“不过没关系……巢穴毁了，‘小鸟’总会回来的。”
“而且……猎犬们带回来的‘样本’……很有意思。”
她看向宫殿一角。
那里，几只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，正围着一小滩从营地收集来的、那种黑色粘稠物质，进行着分析。
“混乱，吞噬，进化……这种能量特征，不像是这个星球的产物。”她若有所思，“倒像是……星门另一侧的东西？”
她皱起眉头。
“那些‘低语者’的爪牙，也盯上这里了？”
“是因为‘钥匙’吗？”
她沉默良久，然后轻轻摆动鱼尾。
水波中，浮现出鳞爪族老者的身影。
“主人。”老者恭敬地俯首。
“计划调整。”女性的声音恢复冰冷，“暂停对‘容器’的直接行动。改为监视和情报收集。重点关注那些‘黑色怪物’的来源和目的。另外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如果‘古神余孽’那边有什么反击行动……记录下来，但不要干涉。”
老者迟疑:“主人，如果他们对我们的族人出手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出手。”女性打断他，“正好用族人的血，试探一下他们的实力和底线。”
老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，但不敢反驳:“是。”
身影消散。
女性重新看向水球中的景象。
“让我看看，古神的余孽们……你们会怎么应对这场‘欢迎仪式’呢？”
她闭上眼睛，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。
“可别让我……太失望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