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孤岛围城(1 / 2)

莫斯科内部那场短暂却血腥的骚乱,如同在垂死巨人心脏上划开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
虽然被内务部队和“白手套”用最残酷的手段迅速缝合——街道上的血迹被高压水枪冲入积雪掩盖,参与者的尸体被秘密处理,涉事区域被加倍戒严,相关消息在官方渠道被彻底封锁——但疼痛和感染,却已深入骨髓,并顺着这个庞大机体脆弱的神经与血管,不可遏制地向外扩散。

没有不透风的墙,尤其在这样一个依赖人力维持、人人自危的体系中。

惊恐的目击者、受伤后被抛弃的士兵、在镇压中幸存却心灰意冷的二级人员家属……各种碎片化的信息,通过私藏的无线电、秘密传递的纸条、甚至是趁着夜色逃离控制区的零星人员之口,如同涓涓细流,最终汇入普斯科夫等反抗势力早已张开的“信息之网”。

普斯科夫联合指挥所,地下室墙壁上悬挂的地图已经更新。

代表莫斯科核心区的那块红色,如今被特意用炭笔画上了一圈不祥的黑色虚线,象征着其内部的不稳与动摇。

“消息确认了“莫斯科至少三个二级人员居住区和一个工厂发生了武装冲突,规模不小,动用了内务部队镇压。起因与我们之前散播的‘肉饵’信息直接相关,虽然被压下去了,但人心彻底散了。”

尼古拉少尉一拳砸在地图上莫斯科的位置:“活该!这帮畜生终于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了!”

霍云峰却更关注战略层面:“委员会的核心控制区出现了裂痕,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但他们还有最忠诚的近卫部队和坚固的堡垒工事,强攻莫斯科依然不现实,代价会是我们无法承受的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格里戈里问,“难道看着他们缓过气来?”

“不,”马库斯接口,手指划过地图上莫斯科周边那些大大小小的标记点,“我们不强攻心脏,我们切断它的四肢,让它缺血坏死。

看这些——克林能源站、柳别尔齐维修厂、多莫杰多沃前哨基地、还有这几个为莫斯科提供淡水和水培农作物的卫星城……这些都是莫斯科赖以生存的命脉,也是它控制力的延伸。

以前这些地方有重兵把守,或者至少驻扎着‘可靠’的部队。但现在呢?”
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:“莫斯科刚经历过内乱,他们最怕什么?怕军队离开后,内部的火种再次死灰复燃!

彼得罗夫现在像坐在火药桶上,他敢把手里最可靠的部队大量派出去支援外围吗?他不敢!他只能寄希望于外围据点自己能守住,或者用少量部队象征性支援。而这,就是我们的机会!”

霍云峰点头,接过话头:“尼古拉,格里戈里,我们需要立刻联络所有我们能联系上的反抗营地、独立幸存者团体,还有……那些之前态度暧昧、或者因为家人被挟持而不得不听命于委员会的‘二级部队’指挥官。

把莫斯科内乱的消息、委员会用二级人员口粮做‘肉饵’的真相,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。

然后提出我们的联合行动计划:不是立刻攻击莫斯科,而是同时、或有计划地,拔除莫斯科外围所有这些卫星城、能源站、补给基地!把莫斯科,彻底变成一座孤岛!”
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对于那些家人还在莫斯科的部队指挥官,告诉他们:困守孤城的委员会,在恐慌和孤立中,会对控制区内的‘不稳定因素’做什么?更严酷的管控?更疯狂的清洗?

还是……像对待谢尔普霍夫一样?与其让家人在魔窟里等死,不如联合我们,打下外围,切断莫斯科的补给,迫使委员会混乱、虚弱,甚至从内部崩溃!那时,救出家人才有真正的希望!”

普斯科夫强大的通讯能力和之前建立的信誉,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。加密的电波携带着充满说服力的情报(部分附有模糊但真实的照片和录音片段)和清晰的行动方案,飞向四面八方。

反响比预想的更为热烈。

乌特金诺的农工委员会最先响应:“我们受够了给莫斯科种粮,自己却挨饿!打掉柳别尔齐的维修厂,断了他们的装甲车零件!”

旧鲁萨的技术小组提供了关键信息:“多莫杰多沃前哨的防御工事图纸,我们有办法弄到薄弱点。他们守军的指挥官,是我表哥以前的战友,或许能谈谈。”

诺夫哥罗德森林营地派来了更熟悉地形的向导。

而最关键的说服工作,集中在几支驻扎在莫斯科外围卫星城、装备相对较好、但官兵家属大多被“安置”在莫斯科“保障区”的二级部队上。

这些部队的指挥官此前一直处于摇摆和极度焦虑中。

普斯科夫和联合起来的反抗势力代表,通过秘密渠道与他们进行了多次风险极高的会面。

会面地点有时在荒野废弃的雷达站,有时在双方防线之间某个默契的“盲区”。

霍云峰和尼古拉亲自参与了与其中一支部队——驻扎在克林能源站外围的第107守备团——的谈判。

该团团长是一名叫阿列克谢·伊万诺维奇的中校,面容憔悴,眼袋深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