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朝堂暗涌(2 / 2)

没有人回答。

只有窗外,一只乌鸦落在枝头,发出嘶哑的啼叫。

...

同一时间,巨坑深处。

萧云澜和苏玉真的魂火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。燃烧魂魄传递信息,几乎让他们彻底消散。此刻两簇魂火如将熄的炭火,只剩下一点残存的暖意,在这永恒的黑暗中苟延残喘。

但就在这极致的虚弱中,某种奇异的变化正在发生。

因为魂魄燃烧,他们原本泾渭分明的魂质开始交融。萧云澜魂火中的坚韧、决绝,与苏玉真魂火中的温柔、通透,如两种颜色的墨汁滴入水中,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混合在一起。两簇魂火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,最终...彻底融为一体。

一团新的、更微弱的魂火出现了。

这魂火呈淡金色,内里已分不清谁是谁,只有一种混沌而纯粹的“存在”。在这存在中,两个意识并未消失,而是以一种更紧密、更本质的方式共存——他们能直接“感知”到对方的每一个念头,每一个情绪,无需言语,无需意念,如同左手知道右手的温度。

“我们...变成一体了?”一个意识“说”。

“不...是更深地连接了。”另一个意识“回应”。

他们“看”向彼此,却发现已无彼此。这种体验既诡异又自然,仿佛他们本该如此。

而在这种深度融合中,一些原本被遗忘的记忆碎片,开始浮出水面。

那是萧云澜幼时,母亲苏明薇抱着他哼唱的歌谣。歌谣的曲调很古怪,不是中原音律,倒像是...南疆山民的调子。歌词也很奇怪:

“月照白骨山,血染蝴蝶谷。鬼哭三昼夜,魂归无间路...”

“母亲唱过这个?”萧云澜的意识波动。

“姑母也对我唱过...”苏玉真的意识回应,“她说这是她家乡的童谣...但她明明生在长安...”

两人同时意识到什么。

苏明薇的出身,在苏家族谱上记载得很清楚:生于长安,长于长安,十五岁入宫,二十岁嫁与萧景行。但她怎么会南疆山歌?又怎么会有那种诡异的童谣?

除非...族谱是假的。除非苏明薇根本就不是苏家嫡女,而是...

“南疆巫女。”两个意识同时想到这个词。

这个猜测让魂火剧烈摇曳。如果苏明薇真是南疆巫女,那她嫁入萧家,生下萧云澜,这一切是巧合还是...计划?而她跳入裂缝前的种种安排,她留在逆命之种中的后手,她对裴寂计划的了解...这一切,是否都源于她原本的身份?

更多记忆碎片涌出:

——苏明薇总在月圆之夜独自站在庭院中,对着南方低语,说的语言无人听懂。

——她房中藏着一个紫檀木盒,从未打开过,但萧云澜幼时偶然触碰,感觉到盒中传来的冰冷与心悸。

——她临终前,握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“好好活着”,而是...“莫回南疆”。

这些碎片如拼图,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:苏明薇,这位温柔贤淑的前朝太子妃,恐怕有着远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复杂、更黑暗的过去。

而她所做的一切——嫁入萧家,生下萧云澜,跳入裂缝,留下后手——可能都不只是为了对抗裴寂,还为了...某个更深层的目的。

“母亲...你到底是谁?”萧云澜的意识喃喃。

没有回答。苏明薇的残魂在传递信息后已彻底消散,她带走了所有秘密。

但也许...秘密并未完全消失。

魂火轻轻摇曳,开始主动“搜寻”那些深埋在融合魂魄中的、属于苏明薇的血脉记忆。萧云澜和苏玉真都有苏家血脉,也都继承了一部分苏明薇的传承。当他们魂魄深度融合时,这些隐藏的记忆,开始如深海的暗流,缓缓上涌。

他们“看见”了连绵的群山,终年弥漫的瘴气,山谷中巨大的蝴蝶雕塑,还有雕塑下...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穴入口。

地穴入口处,立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两行字:

“巫族禁地,生人勿入。

违者,永堕无间。”

那字迹,与苏明薇的手迹一模一样。

而在地穴深处,有什么东西,正在呼唤着他们血脉深处的某种共鸣...

魂火猛然一颤。

他们明白了。

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条路,不在现世,不在归墟,而在...她的故乡。

南疆,蝴蝶谷,巫族禁地。

那里,或许藏着真正的答案,也藏着...最后的希望。

但以他们现在这种随时可能消散的状态,如何去得了万里之外的南疆?

除非...

魂火“看”向了那深不见底的坑洞深处。那里,残留着造化珠形成时散逸的造化之力,也残留着逆命之种爆炸后的奇异能量。这些能量与空间碎片混合,形成了一片极不稳定的“混沌域”。

如果能吸收这些能量,哪怕只有一丝,或许就能暂时稳固魂魄,甚至...重塑魂体。

但混沌域中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未散的归墟阴煞,稍有不慎,就会魂飞魄散。

两个意识“对视”一眼。

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。

魂火如扑火的飞蛾,义无反顾地,飘向了那片混沌的黑暗深处。

而在他们身后,那片永恒的黑暗中,一点更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金光,悄然亮起。

那是第三簇魂火。

比他们更虚弱,更飘忽,却顽强地存在着。

魂火中,隐约可见一个女子的轮廓。

她望着萧云澜和苏玉真离去的方向,轻轻“叹息”一声。

然后,缓缓消散。
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