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士卒被这血云怨魂一冲,必然心神失守,战力大减。可李昭面不改色,手中金色长枪一振,枪尖金芒爆闪!
“魑魅魍魉,也敢挡朕去路?”
“破!”
一声厉喝,金色长枪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金色雷霆,狠狠刺入那片血云之中!
“轰——!!!”
金芒与血云碰撞,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!血云如同被沸水泼中的积雪,迅速消融、蒸发,其中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哀嚎,在金芒中化作青烟消散。而金色长枪去势不减,狠狠贯入那枯瘦老者的胸膛!
“不…不可能…”老者低头,看着胸前那个碗口大的、前后透亮的窟窿,眼中血光迅速黯淡,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恐惧与茫然,“血神…血神大人…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血雾,又被随后涌至的金芒彻底净化。
首领一死,余下教徒阵脚大乱。那金芒中蕴含的净化之力,仿佛是他们这种邪功的天然克星,触及即伤,沾之即死。更可怕的是,金芒中那股帝王的威严,如同无形的山岳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,连运转功法都变得滞涩。
“陛**威!杀!”张烈见状,精神大振,长刀一挥,率先冲入敌阵。身后三千铁骑如虎入羊群,刀光闪烁,铁蹄践踏,不过半柱香时间,便将数百血神教徒斩杀殆尽。
李昭勒马,收回那柄已黯淡大半的金色长枪。枪身重新化作金光,没入掌心,心口蝶印微微发烫,传来一丝疲惫。方才那一击看似轻松,实则消耗不小。融合初成,魂火未稳,如此动用力量,对他亦是负担。
但没时间休息了。
他抬头,望向北方。莲心那股纯净的生机,波动已剧烈到如同擂鼓。而诛邪阵的气息,已微弱到近乎消失。
“继续前进!”他厉喝,一马当先,冲过落雁峡,冲向更深、更浓的夜色。
身后,三千骑沉默跟随,马蹄声再次如雷响起。
而在他们身后,落雁峡的尸山血海中,一点极其微小的、深紫色的光点,从一具无头尸体的眉心悄然钻出,没入地底,消失不见。
如同从未存在过。
...
镇鬼山,寒潭边。
诛邪阵的光幕已薄如蝉翼,阵中三百金吾卫,还能站立的不足五十,人人浴血,多数带伤。阵眼处,萧景文盘膝而坐,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正不断渗出紫黑色的血液,显然中了剧毒。他身前那面子令,光芒已彻底黯淡,旗面甚至出现了数道裂痕。
寒潭对面,数十名紫晶卫肃立,为首那手持紫晶长枪的高大身影,正缓缓抬起长枪,枪尖指向摇摇欲坠的诛邪阵,眼中紫芒吞吐,杀意凛然。
而在寒潭中心,那朵七色莲,此刻光华已亮到极致!莲瓣缓缓收拢,将中心那点金光紧紧包裹,仿佛在酝酿、在保护,也仿佛在…等待最后的成熟。
“萧景文,何必负隅顽抗?”紫晶卫首领开口,声音嘶哑,如同砂石摩擦,“莲心将熟,此物合该归影首大人所有。你若识相,撤去阵法,本将或可留你全尸,让你与你那宝贝徒弟…在地下团聚。”
萧景文缓缓抬头,那双已近失明的眼睛,此刻却仿佛能穿透黑暗,望向寒潭中心那朵莲花,也望向…南方,那片正有雷霆般蹄声迅速接近的夜空。
他咧嘴,露出一个染血的、却异常平静的笑容:
“团聚?”
“好啊。”
“老夫的徒弟,是此界的英雄,是顶天立地的汉子。”
“能与他团聚,是老夫的福分。”
“至于你…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用尽最后的力量,嘶声吼道:
“也配?!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一拍胸口,一口心头精血喷在身前子令上!子令触血,骤然爆发出最后的、刺目的黑光!黑光中,鬼面咆哮,诛邪阵残存的光幕猛然一亮,竟暂时抵住了紫晶长枪的威压!
但也只是暂时。
紫晶卫首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长枪缓缓刺出。
而就在枪尖即将触及光幕的刹那——
南方夜空,一道金色流光,如陨星,如雷霆,撕裂黑暗,跨越百里,狠狠撞在紫晶长枪之上!
“铛——!!!”
金铁交击的巨响,震得整座寒潭水浪滔天!
紫晶卫首领连退三步,手中长枪嗡嗡震颤,枪尖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!他骇然抬头,只见南方官道上,烟尘如龙,蹄声如雷,三千铁骑如黑色潮水,汹涌而至!
而在潮水最前方,一骑玄甲,踏雪如飞,马上之人抬手虚握,那柄撞偏长枪的金色流光倒飞而回,落入他掌心,重新化作一柄光芒流转的长枪。
李昭勒马,停在寒潭边,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,扫过濒死的萧景文,最终落在紫晶卫首领身上,眼中金光流转,声音平静,却带着令天地为之肃杀的寒意:
“朕的人,你也敢动?”
夜色如墨,寒潭如镜。
而真正的交锋,此刻…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