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融为一体?”朱砂叟尖声叫道,眼中贪婪更盛,“荒谬!莲心乃天地奇珍,造化所钟,岂是你一介凡俗帝王所能染指?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法,强行禁锢了莲子!速速交出,否则…”
“否则如何?”李昭打断他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朱砂叟被他目光一扫,竟觉心头一寒,到嘴边的狠话噎了回去。
玉真子冷哼一声:“否则,便休怪本座剑下无情。莲心事关重大,非你李唐皇室所能独占。交出莲子,或可留你性命。若执迷不悟…”他手中古剑微微出鞘三寸,寒光四射,剑意冲霄,“便让你这天子,也尝尝我大衍剑宗的‘斩龙剑’!”
斩龙剑,斩的便是人间帝王气运,皇道龙气。
威胁之意,昭然若揭。
萧景文与张烈等人面色骤变,怒目而视,手已按上刀柄。
李昭却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甚至带着一丝…嘲讽。
“斩龙剑?”他微微摇头,目光越过玉真子,望向更北方,那虚无之处,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对视,“朕的龙气,乃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朕的江山,是万民所向,山河所钟。岂是尔等倚仗修为,便可轻言斩之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,字字如冰珠坠地:
“至于莲子…朕说了,已与朕一体。想要,自己来拿。”
“不过…”
他缓缓抬手,掌心向上,心口蝶印骤然亮起!这一次,光芒不再内敛,而是彻底爆发!温暖而浩瀚的金光冲天而起,在他身后凝聚、显化——
不是法相,不是虚影。
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、覆盖了小半个寒潭上空的、璀璨夺目的星海虚影!星海中心,一点温暖的金色光点剧烈搏动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造化之力与净化之威,更有一股…仿佛来自九天之上、统御万方的无上帝威,随之弥漫开来!
“在动手之前…”
李昭踏前一步,脚下虚空生莲,一步一金阶,凌空而起,悬于星海虚影之下,俯瞰下方三人,眼中金光流转,声音如同天宪,响彻四方:
“先问问朕身后的这片天——”
“答不答应!”
话音落下,星海虚影骤然扩张!亿万星辰明灭,星河倒卷,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天地之威,混合着人皇气运、莲子造化、无名之念,如同实质的巨浪,轰然压下,狠狠砸向寒潭对岸的玉真子三人!
这不是攻击,而是…“势”。
是以莲子融合后获得的、与此界天地更深层次的联系为引,以自身人皇位格为凭,以星海虚影为象,引动的…一方小天地的排斥与镇压!
在这“势”面前,什么元婴剑意,什么金丹符法,什么天机推演,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,摇摇欲灭!
玉真子面色剧变,手中古剑“沧啷”一声彻底出鞘,银白剑光暴涨,试图斩开这无形的压迫。可剑光触及那浩瀚的“势”,如同泥牛入海,非但未能建功,反而自身剑意被那“势”中蕴含的净化与帝威迅速消磨、同化!
朱砂叟怪叫一声,慌忙抛出数十张各色符箓,化作火球、冰锥、风刃、石墙,试图阻挡。可那些符箓所化的攻击,在“势”的笼罩下,如同遇到了克星,尚未靠近便纷纷溃散,连朱砂叟自身,都被“势”压得矮了半截,面色涨红,呼吸困难。
闻墨手中竹简“啪”地一声合拢,他闷哼后退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眼中尽是骇然:“这…这不是元婴威压!这是…天地之力!是…天威!”
天威!
帝王一怒,伏尸百万,是为人威。
而天子一言,引动天地共鸣,万法相随,则为…天威!
此刻的李昭,莲子彻底炼化,魂火彻底稳固,与此界天地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,加之身负人皇大位,心念一动,引动一方小天地共鸣,展露出的,正是近乎“天威”的恐怖威势!
在这“威”之下,别说他们三个金丹元婴,便是真正的化神老怪亲至,也要暂避锋芒!
玉真子终于支撑不住,“蹬蹬蹬”连退七步,以剑拄地,才勉强站稳。他脸色惨白,看向空中那星海环抱、如同天帝临凡的身影,眼中再无半分倨傲,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难以置信。
他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自己会被一个“凡俗帝王”,以这种方式,逼到如此境地。
“现在,”李昭悬于空中,声音平静,却如同重锤,敲在每个人心头,“可以好好说话了吗?”
寒潭边,一片死寂。
只有星海虚影缓缓旋转,与那无处不在的“天威”,无声地诉说着…
何为帝王。
何为…天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