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地脉同化(2 / 2)

地翁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确有察觉。一股…极为古老、精纯,却又充满悲怆之意的地灵波动,正自山中深处,向外…‘逸散’?其性质,与此地污秽格格不入,倒似…此山未被侵蚀前的‘本源灵韵’残留?”

水月居士点头补充:“贫道以水镜之术略作映照,亦感其波动纯粹,隐有向此方‘靠拢’之意。然其路径之上,污秽纠缠,后有‘恶念’如影随形,恐非吉兆。陛下…可是此‘灵韵’异动,与陛下所言的‘地脉深处存在’有关?”

两人开门见山,显然也急于弄清这突发的、可能影响全局的变数。

李昭微微颔首,坦然道:“二位道友感知无误。那波动,确是倒悬山残存的一丝‘山核灵韵’。朕以秘法与此山地脉相连,亦能感应其存在。此番异动,依朕观之,恐是山中那影首,正以邪法炼化此‘灵韵’,以作其用。然,此‘灵韵’似不甘被吞噬,更有…一丝灵性未泯,感知到朕这方地脉之中,有可暂庇其身、或与其同源之力,故拼死挣扎,意欲来投。”

他略去了“道胎”的具体存在,只以“可暂庇其身、或与其同源之力”含糊带过,却也点出了关键:是“山核灵韵”主动来投,目标是己方。

地翁与水月居士同时色变。

“山核灵韵主动来投?”水月居士蹙眉,“此乃大机缘,亦是大凶险!那影首岂会坐视其‘灵韵’外逃?此中恐有诈!”

地翁则更直接:“陛下,此‘灵韵’与那‘门’、与影首纠缠太深,纵是主动来投,其内难保无有邪魔暗手、追踪烙印。贸然接纳,恐引火烧身,将陛下这地脉根基,乃至整个北疆防线,暴露于影首直接打击之下!”

“二位道友所言甚是。”李昭神色不变,“然,置之不理,任其被影首彻底炼化,亦非良策。届时影首得此‘灵韵’之助,其力必更上层楼,北疆之危,恐有倾覆之祸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二人:“朕之意,此‘灵韵’,当接,亦当防。朕已命地脉之力,于其来路之上,布下层层检测、过滤之网,并设下临时隔离之区。若其通过检测,无有隐患,则暂纳之,以我地脉混沌之力徐徐净化、同化,或可反补我方,削弱影首。若其有诈…则立刻封镇、隔绝,甚至…不惜代价,将其与追踪而来的污秽,一并‘葬’于地脉深处!”

“此过程,凶险异常,需对地脉、对能量掌控,皆达毫巅。朕虽可勉力为之,然分心之下,对山中影首本体动向,恐有疏漏。”李昭目光灼灼,看向二人,“故,朕有一不情之请。想请地翁道友,以‘后土’秘术,助朕稳定接纳区域地脉,隔绝内外,防其能量泄露,惊动山中。请水月道友,以‘万水归源阵’之力,于外围再布净化、迷障之环,既可进一步净化可能随‘灵韵’而来的污秽残渣,亦可混淆天机,遮蔽影首感知,为我等争取时间。”

“不知二位道友,可愿助朕,行此…险中求胜、虎口夺食之举?”

帐内,一时寂静。

地翁斗篷下的身躯,似乎微微挺直了些。水月居士摇扇的手,也停了下来。

两人都听明白了。这位皇帝,不仅要冒险接纳那“山核灵韵”,还要将他们二人也“绑”上这条船,共同承担风险,也…共享可能的好处与秘密。这是阳谋,也是信任,更是考验。

若能成功,不仅削弱了影首,增强了己方,他们二人也能借此机会,更深入地了解、甚至有限度地“接触”这地脉深处的混沌奥秘,以及这位神秘“守门人”的真正手段。但若失败,引发影首雷霆之怒,或那“灵韵”本身便是陷阱,他们也将首当其冲。

沉默片刻,地翁沙哑的声音率先打破寂静:“陛下坦诚相告,老夫佩服。后土殿立世之本,便是承地脉,镇邪祟。此‘灵韵’乃地脉精华,若任邪魔炼化,乃大地之殇。陛下既有法可纳之、化之,老夫…愿以‘后土镇岳’之术,助陛下稳住地脉,隔绝内外!”

水月居士洒然一笑,合上折扇:“澜沧宗虽居南海,亦知唇亡齿寒。影首之势,非北疆一隅之祸。陛下既有吞吐天地之志,虎口夺食之勇,贫道…便以这‘万水归源’大阵,为陛下再添一道水幕天华,净污秽,乱天机,略尽绵薄!”

“好!”李昭眼中精光一闪,起身拱手,“二位道友高义,朕铭记于心。事不宜迟,请即刻准备。‘灵韵’已近,随时将至!”

地翁与水月居士不再多言,肃然领命,匆匆出帐,返回各自法域,开始全力准备。

帐内,李昭重新坐下,心神彻底沉入地脉。

“种子”构筑的检测过滤力场与临时隔离区,已初步完成。那“山核灵韵”的波动,已然接近力场边缘,其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,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,但那份“靠近”的执念,却愈发清晰、急切。

“道胎”的意念,充满了紧张与期待。

地翁的“后土镇岳”之力,与水月居士的“万水归源”净化迷障,也开始缓缓融入这片区域的地脉与水汽之中,与“种子”的混沌力场,形成了一种奇异的、三层嵌套的防御与过滤体系。

地脉深处,一场无声的、关乎“同化”与“反噬”、“拯救”与“陷阱”的惊险博弈,即将进入最关键时刻。

而地面上,血色夜空下的北疆防线,依旧肃杀,却无人知晓,脚下大地之中,正进行着一场可能决定未来战局走向的、地脉层面的生死“手术”。

夜,还深。

风暴,在无声处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