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暗流始涌(1 / 2)

山腹深处,混沌雾霭的流转仿佛契合了某种亘古的韵律,时急时缓,明灭不定。李昭盘坐其中,气息已完全沉静下来,若非指尖那点灰蒙道印偶尔闪过极细微的流光,他几乎与周围山石融为一体。

九转还真丹的药力被彻底炼化吸收,不仅弥补了此前道争的损耗,更让他因祸得福,在极高强度的道韵对抗与“衍道之剑”的凝练中,对自身“混沌衍道、有无相生”的根本大道,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。尤其是目睹并引导“道印”在终末裂隙上“生根”的过程,更让他对“终结”与“起始”的边界,对“有”与“无”的转化,有了近乎本能的认知。

这种认知并非具体的法术或神通,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“视角”与“理解”。此刻在他眼中,天地万物的生灭,灵气的聚散,乃至修士道法的兴衰,都隐约呈现出一种更本质的循环轨迹。毁灭之中孕育新生之机,鼎盛之时已藏衰败之因。这种体悟,让他《混沌衍道经》的运转更加圆融无碍,灵力的质与量并未暴涨,但“控制”与“转化”的效率,以及对天地法则的亲和与影响,却提升了一个难以量化的层次。

他的心神,大部分仍维系着与天穹之上那枚“道印”的玄妙联系。这是一种超越空间的神奇状态,仿佛他的一缕意识,就附着在那道印之上,亲身经历着那片“规则前线”的每一点变化。

道印的“生根”过程,比他预想的更为缓慢,也更为……凶险。

最初只是“嵌”入裂隙边缘,如同异物附着。而“生根”,则是要将自身的“道”之根须,扎进代表“终末”的规则土壤。这已不是简单的能量对抗,而是两种迥异、甚至某种程度上对立的大道规则,在微观层面的碰撞、侵蚀与相互定义。

在“道印”的感知中,那“门”后涌来的终末之力,性质正在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。不再是之前那般纯粹、粗暴、充满侵略性的冲刷与侵蚀。现在的终末之力,变得更加粘稠,更加“沉重”,其中蕴含的那种“趋向静滞”的意韵被放大了,而暴戾的毁灭意志则被巧妙地隐藏起来,如同裹着糖衣的毒药。

这些变得“沉重”的终末之力,并不急于扑灭道印,而是如同无形的流沙,缓缓覆盖、包裹上来,试图以自身的“静滞”特性,去“同化”、“凝固”道印向外渗透的“道”之根须。这种对抗无声无息,却更加致命。道印的渗透速度,明显慢了下来,每向前延伸一丝,都需要消耗更多的“力量”去对抗那种无处不在的、试图将其“冻结”在规则层面的凝滞感。

不仅如此,李昭还敏锐地察觉到,在那裂隙深处,那冰冷意志的关注,变得更加集中,更加“清醒”。它似乎不再将道印视为一个简单的、需要清除的“异物”,而是开始将其当作一个需要认真对待、需要分析的“对手”。有几次,道印甚至捕捉到几缕极其隐晦、带着强烈“解析”与“模仿”意味的意念扫过,试图理解道印运转的规律,窥探其核心的道韵构成。

“开始学习,开始适应了么……”李昭心中了然。纯粹的毁灭意志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拥有“智慧”的毁灭。这道“门”后的存在,其层次显然极高,绝非只有本能。道印的“生根”行为,无疑引起了它真正的重视,并开始调整策略。

“以‘静滞’对抗‘渗透’,以‘解析’寻找破绽……倒是好手段。”李昭意念微动,通过那道印联系,将自己的意志更加清晰地传递过去,并非具体的指令,而是一种“道”的共鸣与加持。

天穹之上,那灰蒙蒙的道印微微一震,表面流淌的混沌纹路光芒稍亮。其“生根”的速度虽然依旧缓慢,但方式却有了细微调整。它不再一味地向外延伸、扩张,而是将部分“根须”变得更加“致密”,如同钻头,集中力量于一点,艰难而坚定地向裂隙深处“钻探”。同时,另一部分“根须”则变得更加“松散”,如同蛛网,以更温和、更具欺骗性的方式,向着周围“静滞”的终末规则中“弥散”开去,不追求立刻改变规则,而是试图与现有的终末规则建立更广泛、更细微的“连接”与“共鸣”。

这是李昭根据对方策略变化,做出的针对性调整。集中力量,以点破面,应对“静滞”的包裹。同时以柔克刚,尝试“融入”而非“对抗”,化解对方的“解析”与“模仿”意图。

道印与裂隙的对抗,进入了更加精微、更加复杂的层面。表面上,那天穹的异象似乎平静了许多,漆黑的裂隙不再剧烈蠕动,涌出的灰败死寂之气似乎也淡薄了些。但只有李昭和极少数感知敏锐的大能隐隐明白,这平静之下,是更加凶险的规则层面的无声厮杀。

北疆防线,“薪火禁地”。

经过数日的紧急布置与调整,这片被李昭道韵余波涤荡固化的土地,已然大变样。方圆五百丈的土地,被一层层繁复的阵法光芒笼罩,这些阵法并非单纯防御,更多地是汇聚灵气、宁心静神、辅助悟道,甚至尝试模拟和抵御终末之气的侵蚀。各宗挑选出的精锐弟子和阵法师,轮番在此值守、体悟,感受着这片土地上残留的、与天穹道印同源的混沌道韵。

虽然绝大多数人连皮毛都难以领悟,但仅仅置身于此,感受那种包容万物、循环不息的宏大“意境”,便已让不少卡在瓶颈的修士隐隐有所触动,对抵御外界死寂之气的侵蚀,也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“底气”。

地翁、玉宸子、磐石等高层,则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灰色玉简的参悟,以及对现有各种封印、净化终末侵蚀手段的研究改良之中。

密室内,地翁缓缓收回按在玉简上的手掌,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,眼中却有一丝兴奋。“那‘伪静滞’敛息之法,最粗浅的一层运用,老夫……似乎摸到一点门槛了。”

玉宸子闻言,精神一振:“哦?地翁道兄果然不凡!此法艰深晦涩,我观之如同天书,神念耗损巨大,却难以入门。道兄快说说!”

地翁摇头苦笑:“入门?还差得远。只是勉强理解了前辈留下法门中,关于如何感知并模仿那‘终末静滞’状态的一丝皮毛。此法关键在于‘欺骗’,而非‘对抗’。需将自身气息、灵力波动、乃至生命印记,都调整到一种无限接近于‘万物归原’前的‘静滞’状态,与周围被终末侵蚀的环境‘同频’,方能暂时瞒过其感知。”

他伸出手指,指尖一缕土黄色的灵力缓缓溢出,这灵力原本厚重沉凝,充满生机。但在地翁的操控下,这缕灵力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活跃的灵机仿佛被冻结,变得呆板、沉寂,最终呈现一种灰扑扑的、毫无生气的色泽,与弥漫在防线外的灰败死寂之气,竟有七八分相似!只是仔细感知,仍能察觉其核心深处,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地翁自身的生机在顽强跳动。

“嘶……果然玄妙!”磐石大汉瞪大了眼睛,“虽然只是形似,但能做到这一步,已殊为不易!若真能完美模拟,岂非能在那些鬼东西眼皮底下行走?”

“谈何容易。”地翁散掉指尖灵力,脸色又白了一分,显然刚才的尝试消耗不小,“这只是最粗浅的模拟,有形无神,骗骗无意识的侵蚀气息或许能行,但若遇上真正的、带有那‘门’后意志的侵蚀之物,恐怕瞬间就会被看穿。而且,维持这种状态,对心神消耗极大,不可持久。”

玉宸子沉吟道:“即便如此,已是巨大突破!至少给了我们一线生机,面对突发侵蚀时,或可借此法拖延片刻,争取逃离或求救的时间。地翁道兄,此法可能传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