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正值子夜,月隐星稀。
三名刚刚结束“感幽诀”修炼、正在调息的“感幽卫”修士,同时心神一悸!一种熟悉的、带着淡淡“空洞”与“消逝”感的预警涟漪,自禁地道韵中传来,虽然微弱断续,但方向大致可辨——正东偏南,约四百里!
“有情况!正东偏南,疑似‘蚀空’波动!”一名“感幽卫”修士立刻以特制传讯符上报。这传讯符经过改良,加入了屏蔽、抗干扰的阵纹,专用于“感幽诀”预警传递。
消息迅速传到地翁等人耳中。此时,天穹道印并无明显异动,常规的预警网络也未有任何反应。
是误判?还是新的、更隐蔽的侵蚀,绕过了受损的主预警网,却被初步练成的“感幽诀”捕捉到了?
宁可信其有!
地翁毫不犹豫,立刻派遣一支精锐小队,由一名元婴修士带领,携带最高级别防护,前往查探。这次行动,不再依赖之前预警网络提供的相对清晰的信息,小队接到的命令是“最高警戒,谨慎接近,以探查确认为主”。
两个时辰后,小队传回确切消息:正东偏南三百八十里处,一处隐蔽的河床下方,发现一片新生的、范围仅有三丈左右、但侵蚀力异常精纯的“蚀空雾”。若非小队以“感幽诀”修士提供的预警方位进行地毯式搜索,并以专门探测侵蚀的法器反复扫描,极难发现。这片“蚀空雾”似乎经过了特殊“伪装”,与周围环境灵气波动几乎融为一体,常规探查手段极易忽略。
成功处置这片新生侵蚀后,地翁等人又惊又喜。惊的是,侵蚀果然变得更加隐蔽,若非“感幽诀”,恐已酿成祸患;喜的是,“感幽诀”有效!他们终于凭借自身努力,在预警网络主网受损的情况下,重新点燃了一簇感知的“星火”!
“此法可行!”玉宸子抚掌,眼中露出许久未见的神采,“虽范围、精度、持久力远不如之前预警网络,且对修士负担极大,但终究是我等自身掌握的‘眼睛’与‘耳朵’!”
“可称之为‘星火网’。”璇玑子提议,“薪火相传,星火燎原。此网虽微,却是我等自行点燃,意义非凡。”
“星火网……好!”地翁重重点头,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,“立刻扩大‘感幽卫’规模,加快‘感幽诀’传授!同时,研究以阵法辅助,降低修士负担,延长感应时间!”
希望,如同星星之火,在北疆防线众多修士心中,重新燃起。他们不再仅仅是被动依赖前辈庇护的受护者,他们开始尝试,用自己的方式,在黑暗中点亮微光,照亮前路。
山腹中,李昭感知到这一切,嘴角也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“感幽诀”……“星火网”……有意思。这些修士的智慧与韧性,果然不容小觑。他们或许无法直接掌控混沌,却能在混沌的余晖中,找到适合自己的、观察阴影的角度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再添一把柴。”李昭心念微动,指尖道印光芒流转。他不再仅仅通过禁地道韵被动散发“涟漪”,而是开始尝试,以道印为“源”,以自身对终末之力更本质的感知为“引”,对传递出的预警信息,进行更精细的“预处理”和“编码”。
这种“编码”并非直接传递清晰指令,而是将终末侵蚀的“特征”,转化为更接近大道本源波动的、某种“基础规则扰动信号”。这种信号更加隐晦,更加难以解读,但对于那些初步掌握了“感幽诀”、主动放开心神去“倾听”道韵波动的修士而言,或许……能“听”到更多?
与此同时,他也开始构思,如何将自己那个“以人为节点”的想法,与道印结合,构建一个更灵活、更深入、甚至能双向传递信息的……
就在这时,李昭忽然心有所感,抬头“望”向天穹裂隙的方向。
道印的“根须”在裂隙深处,似乎捕捉到了一些……不一样的“动静”。并非之前那种“蚀空”、“静滞”、“虚化”等侵蚀的生成波动,也不是“虚渊之眼”那冰冷注视的感觉。
而是一种……更宏大、更低沉、仿佛来自无尽遥远之处的……“脉动”?
这脉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万物终将抵达的归宿感,冰冷、死寂,却又无比“宁静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昭心神一凛,将全部注意力投了过去。
几乎同时,刚刚初步掌握“感幽诀”,正尝试扩大“星火网”感知范围的地翁、玉宸子、璇玑子等人,也在那玄妙的感应状态下,隐约捕捉到了一丝……来自天穹方向的、无法理解的、令人心悸的、深沉的“律动”。
那律动并非预警,却让所有感知到它的修士,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……悲伤。
星火虽燃,然苍穹深处,似有更幽暗的潮汐,正在无声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