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星火燎原(1 / 2)

山腹之中,李昭双目紧闭,周身道韵流转,心神却已与高悬于天的灰蒙道印紧密相连。道印中心,那一点温润“心火”静静燃烧,其光芒似乎比先前更加内敛,但细细感知,却能发现其中蕴含的意念更加凝练、复杂。

在他心神操控下,道印如同最精密的法器,不断吞吐、转化着自天穹裂隙涌来的终末之力,同时,也源源不断地汲取、提纯着下方防线修士们散发出的,那些在绝望中挣扎、在希望中奋起的正面心念。这些心念,经过“心火”的初步熔炼,又经由道印内蕴的混沌道韵反复冲刷、提纯,去芜存菁,最终化为一种更加精粹、更加凝实的“信念之光”——他称之为“星火”。

“星火”与先前援助璇玑子等人的“光点”同源,但更加微小,更加凝练,蕴含的意念也更为单一、纯粹。每一粒“星火”,都承载着一种最基础、最核心的正面信念碎片:或是“守护”,或是“不屈”,或是“希望”,或是“传承”……它们如同最细微的种子,等待着合适的土壤。

李昭的计划,大胆而凶险。

既然“虚渊之眼”能投射“道种”,以其精纯的“终末”道韵为种子,侵蚀现实,建立节点,编织“终末之网”。那么,他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,以更加精粹的、源自众生正面心念的“星火”为种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?

他要将“星火”种子,精准投入那些被“道种”侵蚀、污染的区域,甚至……尝试投入那些“道种”内部,或者“道种”与“幽潮”、与“道蚀”产生联动的关键“节点”处!

这不是简单的净化或对抗,而是要“以火攻火”,在“终末”侵蚀的领域内,种下“生”的种子,以众生信念,去侵蚀、转化、甚至“争夺”那些被“终末”污染的规则节点!

风险显而易见。“星火”本质是心念聚合,虽经道印提纯,但其“位格”能否与“虚渊之眼”直接投射的“道种”媲美?投入“道种”内部或侵蚀节点,如同将一点火星投入幽暗深海,很可能瞬间被吞噬、同化。即便成功,也可能刺激“虚渊之眼”,引发更剧烈、更不可测的反击。

但李昭别无选择。被动防御,只能延缓败亡,无法扭转乾坤。“道种”的出现,意味着侵蚀进入新阶段,单纯的“心火”照耀与“薪传自照”已显不足。必须主动出击,在对方的“网”上撕开缺口,甚至尝试建立己方的“据点”。

“星火虽微,可以燎原。” 李昭心中默念,这是他推演中,唯一可能带来变数的一线生机。关键在于“星火”投放的时机、位置,以及……下方修士的“接引”与“共鸣”。

他不再犹豫,心神沉入道印最深处。道印中心的“心火”微微摇曳,点点更加细微、更加凝实、散发着不同“意蕴”的“星火”,如同被无形之手采摘的星辰,自“心火”中剥离,静静悬浮于道印之内,等待着指令。

李昭的目光,首先投向了璇玑子所在。那里,一颗“道种”被沙王暂时封印,与璇玑子体内“道蚀”剧烈对抗,正是观察“道种”与“道蚀”联动、以及测试“星火”效果的绝佳试验场。

一粒承载着“净化”与“明悟”意蕴的“星火”,自道印中无声射出,再次穿透封印,没入璇玑子体表那颗幽暗“道种”之中。

这一次,李昭的操控更加精细。他没有让“星火”直接与“道种”对抗、湮灭,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“星火”,如同最灵巧的工匠,尝试“融入”道种内部那精纯而冰冷的“终末”道韵结构之中,寻找其“纹路”的间隙,感知其运转的规律,并尝试以“星火”中蕴含的、对“存在”、“延续”、“净化”的信念,去“扰动”、“干涉”甚至“局部改写”那些代表“终结”、“寂灭”的规则片段。

过程凶险万分。“星火”如同一叶扁舟,驶入惊涛骇浪。道种内部,充斥着冰冷、死寂、要将一切存在意义都归于虚无的可怕意蕴。“星火”的光芒瞬间变得黯淡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但李昭心神凝聚,通过道印,源源不断地将后方“心火”汇聚的信念之力加持过去,同时,也接引着璇玑子自身在对抗“道蚀”过程中迸发出的、越来越凝练的“不屈”与“求知”之念。

璇玑子浑身颤抖,痛苦更甚之前,但他咬牙坚持,全力运转“薪传自照”,将自身信念提升到极致,与那点“星火”遥相呼应。他能感觉到,那点“星火”并未强行驱散“道种”的力量,而是在以一种玄奥的方式,试图“理解”它,“拆解”它,甚至……“转化”它!虽然极其缓慢,且“星火”本身也在飞速消耗,但在“星火”照耀的那一小片区域,道种那纯粹的“终结”意蕴,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“软化”与“偏移”,仿佛冰冷的死亡中,被强行注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、关于“过程”与“意义”的杂音。

与此同时,璇玑子自身对“道蚀”的净化,似乎也顺利了一丝。那“星火”仿佛是一个坐标,一个灯塔,照亮了他体内“道蚀”痕迹更深层的结构,让他对“薪传自照”的运转,对自身信念的凝聚,有了更清晰、更本质的把握。

“有效!” 璇玑子心中震动,不顾痛苦,将全部心神沉入这种奇特的对抗与感悟中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与天穹之上的道印,与那位神秘的前辈,建立起了一种超越言语的、更加紧密的联系。

山腹中,李昭微微颔首。璇玑子这边反馈良好。“星火”虽然无法快速摧毁“道种”,但确实能嵌入其中,产生干扰,并为“薪传自照”提供指引和加持。更重要的是,通过“星火”,他能更直接地感知、解析“道种”的构成与运转规律,积累宝贵的“数据”。

“下一个目标。”

李昭心念再动。这一次,数十点承载着不同意蕴的“星火”,自道印中悄然洒落,如同漫天微尘,精准地飘向防线各处。

一部分“星火”,投向那些落入地脉、阵法节点的“道种”污染区。这些“星火”并未直接净化污染,而是如同种子般,嵌入被侵蚀的阵纹、地脉之中,散发出微弱的、与周围“终末”气息截然相反的“生机”、“流转”、“守护”之意。它们在“道种”污染的能量场中艰难生存,顽强地释放着自己的“频率”,如同在黑夜中点亮了一盏盏微弱的油灯。虽然光芒微弱,无法驱散黑暗,却标记了位置,干扰了“道种”污染场的纯粹性,使其对周围环境的侵蚀速度,明显放缓了一丝。更关键的是,它们的存在,为地翁、玉宸子等大能后续净化这些污染区,提供了清晰的“路标”和“支点”,净化效率得以提升。

另一部分“星火”,则投向那些体内“道蚀”痕迹明显、正在艰难尝试“薪传自照”,但并未被“道种”直接攻击的修士。这些“星火”没入其体内,并未直接帮助净化“道蚀”,而是如同“催化剂”和“共鸣器”,悄然增强了他们自身凝聚的“内火”,并将他们净化“道蚀”时产生的痛苦、感悟、以及对“终末”道韵的些微理解,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,反馈回道印,也隐约与其他“星火”承载者产生共鸣。

一名蓬莱金丹弟子,在“星火”入体后,原本摇曳不定、痛苦不堪的“内火”突然稳定了许多,对体内一丝“道蚀”的净化,也顺利了不少。他心中对“守护宗门”的信念,因这“星火”的共鸣而更加坚定。

一名西极剑修,在“星火”加持下,原本充满“归寂”意味的剑意中,竟隐隐生出了一丝“于死寂中绽出生机”的微妙感悟,虽然只是一闪而逝,却让他对剑道的理解,有了新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