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华:“————”
他拽了拽赵国寧的衣角,示意对方不要太气盛。
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,而某些书里会写草原狼是草原人的精神图腾,杀狼如杀人亲爹————
朝伦巴特尔摇摇头:“有枪是不怕狼————但狼最是狡猾贪婪,白天它们根本不敢来,怕的是它们晚上悄悄过来偷肉!咱们辛苦打的肉,它们偷走吃了,咱们吃什么”
赵国寧想了想,满脸认可:“您说得对!”
手脚麻利帮著装车。
满载而归。
到了营盘天已经又快黑了。
留下来的人看到如此多的黄羊很是兴奋。
赵礼站在高华身边悄声说道:“在珠日和的收购站,一只成年的黄羊连皮带肉能卖二十元,几乎是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————因此,咱们要把羊全部拉走,需要给出差不多类似的报酬。”
赵国寧皱眉:“这不是咱们打的猎物吗”
赵礼扭头:“可这里是人家的草场。”
赵国寧不再言语。
赵礼小声道:“其实牧区的领导不太喜欢內地人跑来收购羊————黄羊皮是上等皮夹克的原料,一般都出口给了东欧,好肉也一样出口,那些剩下的边角料才会运到呼市等城市供应给市民。”
高华问道:“也就是说咱们的到来,影响了牧区的出口任务,还有正常的物资供应”
赵礼点点头,笑道:“这么说也没错。但这里更加靠近四九城,所以牧区的领导再怎么样不愿意,每年咱们都会组织人手过来打猎。”
好吧,京爷威武————高华面无表情。
新鲜黄羊烤肉是草原上的著名美食。
虽说这些是送往轧钢厂的物资,但多一只少一只也不重要,反正休息明天一天,后天还有一次类似的狩猎。
——
狩猎的激奋和劳累使每个人胃口大开。
高华大快朵颐。
吃完饭。
所有人回到蒙古包沉沉睡去。
后半夜。
两声枪响让高华从梦中醒来。
帐篷外狗吠震天。
赵礼和两个民兵当即提著枪和手电筒走了出去。
片刻后。
他们又从外面回来。
赵礼神情紧张:“听说刚才有狼摸到了营盘边上,不知道是盯上了咱们的猎物,还是想掏牧民的羊————老朝伦请求我们帮忙今晚守夜。”
说完。
他看向赵国寧:“你当过兵,你来安排。”
赵国寧看了看表:“现在是四点,差不多要到七点天才亮,一共三个小时,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安排的,我们十五个人分成三组,这样每个小组的火力別说是面对狼了,就算是熊瞎子也能打成筛子!”
赵礼轻轻点头,手指高华:“小高跟我一组吧。”
出门在外,相互关照。
高华没有拒绝。
他扛著枪跟著赵礼走了出去。
门外夜色如墨。
几只手电的光芒就是全部的亮光。
远处不知道是夜风的呼啸,还是狼群的嗥叫,听的人有些毛骨悚然。
但冰冷沉甸的真理又给了人无穷的勇气。
一夜过去。
第二天清晨无风无雪。
蒙古包的炊烟如同古诗里描述的那样,大漠孤烟直,直直飘入低矮的天空。
牛羊还在慢慢地反芻,阳光已驱走了冬夜的寒气,牛羊身上的一层白霜刚刚化成了白露,很快又变成了一片轻薄的白雾。
高华打了个哈欠。
在他旁边,三个民兵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一骑快马飞来。
很快。
朝伦巴特尔从远处跑来,笑容满面:“赵同志,你们轧钢厂发来电报,说是筹集的生活物资今天就会送来,让你们派人去车站接车,还说若是有打到的猎物,一併送到车站,晚上会有一趟返回四九城的货运列车从这里经过,到时会顺便把猎物拉回去四九城!”
高华面露喜色,望向赵礼:“我押车回去吧。”
赵礼疑惑。
高华压低声音:“忘了那头牛啦”
赵礼这才恍然大悟,点点头:“確实,早一天把牛弄回去,治好的机会就大一分。”
说完。
他看向朝伦巴特尔:“那头牛可以交易了。”
傍晚七点。
火车准时进站。
车站调度只给了十分钟的停靠时间,因此要抓紧时间搬运货物。
十二个民兵也跟了来。
除开赶著牛上火车费了点功夫,基本上五分钟不到就全部装车结束。
——
汽笛鸣响。
高华嘆了口气:“赵哥,你们多保重,我先走了。”
赵礼挥手:“替我向办公室的人问好!”
火车缓缓移动。
高华脸上的遗憾之色愈发浓重。
无他。
赵礼等人回去小睡一会儿,就会跟著大部队再度前往草原狩猎。
这种热闹每年就这么一次。
过期不候。
但高华看了看那头虚弱无力趴在车厢里的奶牛,心里顿时乐开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