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这种感觉,没人教过她。
她只是一直往前走,脚步很慢,不知是因为肚子太重,还是腿本来就是软的。
走廊很长。
她一直走到拐角处,才伸手扶住墙。
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。
黎楚弯下腰,大口喘气。
一只手用力揪著心口,陌生的钝痛是从那里钻出来,钻到喉咙,漫到眼眶。
耳边反覆迴响著两个字:诱饵。
对,她是诱饵。
她没有名字,在logos,她叫eleven,第11號。
没有过去,没有家人,没有自己。
黎楚这个名字,是乔湛给的。
用来纪念另一个女人的。
车祸的时候,他扑向她,保护她,也是因为这一张脸……
忽然间,黎楚觉得自己很轻。
像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塑胶袋,飘飘荡荡,落哪儿都行,落哪儿都没人在意。
她应该走了。
黎楚冷静下来,抬起头,看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。
大步走过去。
推开门之前,她停了一瞬,手放在门把上,却没有回头。
她怕回头看见什么,怕自己走不掉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楼梯间里很暗,只有应急灯发著惨绿的光。
她一级一级往下走,脚步声闷闷的,像踩在自己心上。
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继续往下走。
彻底地离开了这里。
病房里只剩乔湛一个人。
他坐在轮椅上,面朝落地窗。
窗外是京城傍晚的天际线,灰蓝色的光透进来,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。
烟叼在嘴角,已经燃了半截。
他没抽,就那么叼著,任烟雾往上飘,模糊了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。
过了很久。
他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,手撑著轮椅扶手,把自己从窗前转开。
出门的时候他没让护工跟著。
快到黎楚病房门口的时候,他放慢了。
门虚掩著。
他没出声,就那么停在门口,抬手想敲,又顿在半空。
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。
护士衝出来,差点撞上他,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。
“乔、乔先生——”护士慌慌张张捡起文件,声音都在抖,“病人不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