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日后,城外的妖兽已经被屠杀殆尽。
城主府內,凌川盘坐於寒玉蒲团之上。
周身青色的乙木雷光如游龙般流转,每一次呼吸,都有新的雷霆从丹田涌出,冲刷过那布满裂痕的经脉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比刚回府时好了许多。
胸口那道几乎贯穿的刀痕,此刻已癒合大半,只是伤口深处,仍有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杀意如活物般蠕动,试图阻止最后的弥合。
那是龙涂的杀生刀意,入骨三分,极难驱除。
凌川眉头微蹙,乙木青雷如潮水般涌向那处伤口,与残余的杀意反覆拉锯。
他身后三尺处,千魂幡静静悬浮。
金色的幡面不再猎猎,而是如沉睡的古卷般垂落,只有偶尔有一缕流光自幡中逸出,绕著凌川周身缓缓游弋,如同忠心的护卫在守护重伤的主人。
门外。
泰石搓著手,在院门外来回踱步。
他络腮鬍上还沾著没来得及擦乾净的血跡,衣袍下摆撕破了一大片,露出精壮的小腿,上面横七竖八几道刚结痂的抓痕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,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府门,又看向身旁那位安静等候的女子,脸上挤出几分不自然的笑。
“这个……那个……”
他憋了半天,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女子瞥了他一眼,没有理会。
她身著月白长裙,裙摆绣著淡淡的云纹,腰间悬著一枚刻有庚七二字的令牌。
女子面容清丽,眉眼温婉,一双眸子澄澈如秋水,此刻正静静望著那扇府门,不见丝毫急躁。
金丹中期修为,身上透著一股书卷气。
泰石又搓了搓手,终於憋出一句:“姑娘,要不……您先坐会儿凌师兄这伤……怕是还得些时候。”
女子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棵树。
“不必。”
声音清泠,如玉石相击。
“天罡真人命我亲自將嘉奖和疗伤之物送到凌师兄手中,未亲眼见到凌师兄,我不能走。”
说完,她便收回目光,继续望向府门。
泰石訕訕地摸了摸鼻子,也不再说话,只是陪在一旁站著。
他心里其实挺著急的。
昨日那一战,凌师兄与那龙族天骄打得天崩地裂,最后虽然击退了那廝,但凌师兄的伤……他是亲眼看见的,那胸口一刀,深可见骨。
今日一早,庚七要塞那边就来人了。
来的还不是寻常传令兵,而是天罡真人身边的亲信。
带来的东西,据说也是天罡真人亲自从库房里挑的。
这是大功,也是大脸面。
可偏偏凌师兄在疗伤,谁也不敢进去打扰。
就这么干等著,等了大半个时辰。
就在泰石琢磨著要不要再去沏壶茶来的时候。
“进来吧。”
一道平静的声音,自府內传出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如耳语。
泰石浑身一震,脸上瞬间绽开笑容,“凌师兄好了!”
他连忙侧身,对那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姑娘,请!”
女子微微頷首,莲步轻移,率先踏入院门。
泰石紧隨其后。
推开静室的门,一股淡淡的雷霆余韵扑面而来。
室內的光线有些暗,只有墙角一盏青灯静静燃烧,映出蒲团上那道盘坐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