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。”
一道淡银色的光芒自她掌心涌出,瞬间笼罩了龙涂那庞大的龙躯。
那光芒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,如同万载寒潭的冰水,又如初春融化的雪水。
它渗入龙躯,渗入龙魂。
龙涂感觉到,那焚烧灵魂的剧痛,正在被那银色的光芒压制。
虽然痛楚仍在,但至少,不再让他疯狂。
龙涂大口喘著粗气,庞大的龙躯轰然倒下,匍匐在寒长老脚下。
银光散去,寒长老收回右手,低头看著那浑身浴血的龙涂。
“好阴险的诅咒之力。”
她看著龙涂,那双凤目之中,满是凝重。
“这不是寻常的诅咒,这是以灵魂为引,以媒介为桥,直接焚烧本源的……焚魂咒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冰刃般刺入龙涂眼底。
“你是不是被谁拿到了毛髮或者血液”
龙涂愣住了。
他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那道青衫身影。
那张俊朗的脸,那双暗金色的瞳孔,那杆布满裂纹的枪。
以及,那场血战后,自己留在那片焦土上的龙血。
“凌川!!!!!!!”
龙涂的怒吼,再次炸开!
这一次,不是痛苦,是愤怒!
是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点燃的愤怒!
“我以为你是值得尊敬的对手!是能以刀枪论道的天骄!”
“你!你居然!你居然给我玩阴的!”
他的咆哮声震得周围山峦簌簌发抖,无数碎石滚落。
寒长老没有再看他,而是抬头,望向东北方向。
那里,是镇妖关的方向。
“能让你在逃离战场后,还能隔空诅咒的人……”
她轻声说。
“这个人类,不简单。”
龙涂沉默,他垂下头,看著自己那仍在颤抖的龙爪。
良久,他才艰难开口。
“寒长老……这诅咒,能解吗”
寒长老收回目光,看向他。
“能,也不能。”
“这次我已经帮你解了,但只要他还有媒介,那就能再次诅咒。”
龙涂的龙躯一震。
“不过你也別担心,这种威力的诅咒,副作用很大,他也是不能隨意使用的。”
她看著龙涂,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,有一丝安慰。
而此刻。
万里之外。
乙一號驻守城,城主府內。
凌川睁开眼。
他看著身前那尊已经停止燃烧的草人,看著草人胸口那道渐渐黯淡下去的暗红色符文。
“停了。”
他轻声自语。
“应该是被人打断了,被人净化了。”
他没有失望,甚至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,看著自己掌心,刚刚那一会儿,他损耗了三万妖魂。
三万。
但他身后,千魂幡內,经过此次屠杀,幡內妖魂数量已经达到四十多万。
他耗得起。
凌川抬起眼帘,看向那个悬浮於虚空的寒玉瓶。
瓶內,那一团暗金色的龙血,依旧在微微蠕动,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威压。
一百三十六滴。
还剩一百三十六滴。
一百三十六次机会。
凌川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只是嘴角弯了弯。
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,却有一种冰冷的,近乎残酷的光芒在闪烁。
“龙涂。”
他轻声说,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对一个已经不在场的人说话。
“我们慢慢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