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一號驻守城。
接下来的日子,安静得让凌川浑身不舒服。
每日他都会像村口的老大爷一样,在城头晃一晃,望著百里外那片焦黑的战场。
没有妖云。
没有兽潮。
没有那熟悉的,震天动地的轰鸣。
只有风,卷著淡淡的血腥,从南荒方向吹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凌师兄。”
泰石从身后走来,手里捧著一盏灵茶,脸上堆著笑。
“这是从庚七要塞送来的云雾灵尖,据说是元婴大能们才能喝上的好东西,您尝尝”
凌川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。
茶是好茶,入口清冽,回甘悠长,灵力温和。
但他喝不出味道。
他垂下眼帘,看著盏中澄澈的茶汤,声音平淡:“又没来”
泰石愣了愣,隨即明白过来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。
“没来!一只都没有!”
他顿了顿,忍不住咧嘴笑:
“凌师兄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!您不知道,其他驻守城天天打得跟血葫芦似的,就咱们这儿,清閒得能喝茶晒太阳。”
“弟兄们都说,托您的福,终於能喘口气了。”
这確实是泰石发自內心的庆幸,据说,有其他驻守城的修士动起了歪心思,想调过来。
但被凌川一句话就堵了回去。
“乙一號城,不接收逃兵。”
那几个想调过来的修士,灰溜溜地走了。
凌川抬眼看他,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,没什么表情。
“喘气”
泰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訕訕道:“那个……是,是挺喘的……”
凌川收回目光,继续望向城外。
“军功呢”他轻声问。
泰石愣住了,军功
对啊,没妖来,哪来的军功
他看著凌川那张平静得近乎冰冷的侧脸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位爷……不是在等清閒,而是在等妖来杀。
“那个……”泰石乾咳一声,小声道,“凌师兄,要不……咱们去別的城借点”
凌川转头看他,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傻子。
泰石连忙摆手:“末將开玩笑!开玩笑的!”
凌川收回目光,將茶盏递还给他。
“守好城防,让兄弟们別鬆懈。”
“是!”
泰石抱拳,转身离去。
凌川立在城头,望著南荒方向那片空旷的天际。
看了片刻后,转身向城主府走去。
府內。
凌川盘坐於寒玉蒲团之上,面前悬浮著那尊焚魂草人。
草人胸口,暗红色的诅咒符文依旧清晰,只是此刻处於沉寂状態。
他心念一动,脑海中的神秘龟甲开始晃动起来。
三枚铜钱旋转,落下。
【平卦:此时诅咒龙涂,平】
凌川看著卦象,沉默了一瞬,然后抬手,將草人收起。
今日不宜。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自从某次诅咒失败后,他便养成了这个习惯。
每次诅咒之前,先起一卦。
吉,则咒。
平,则等。
虽然次数少了,但效率高。
那龙涂身边,显然有高手护著,能替他净化诅咒。
但那又如何
他有一百三十六滴龙血。
一滴不行,就两滴。
两滴不行,就十滴。
凌川不信,那高手能替他挡一辈子。
他闭上眼,神识沉入千魂幡。
幡內,还剩下三十万妖魂,金色的光点如星河般璀璨。
这些,都是他的兵,也是他的……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