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都市重生 > 叶枫逆袭录 > 第391章 断剑重铸

第391章 断剑重铸(1 / 2)

断剑山庄最后的传人叶寒,在废墟中拾起那把传说中可斩断世间一切的断剑……

他并不知道,这把剑的苏醒,将搅动整个江湖的风云,更会揭开一段被尘封百年的惊天秘辛。

寒风如刀,卷过断剑山庄的废墟,扬起积尘与未熄尽的灰烬,打着旋,呜咽着散入铅灰色的天空。焦黑的梁木斜刺而出,像巨兽嶙峋的残骨,指向低垂的云层。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,混合着一种更为深重的、铁锈与尘土交织的气息。

叶寒站在山庄主殿——或许曾是主殿——的中央。脚下是碎裂的青石板,缝隙里凝结着暗红的冰。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到这里的。记忆的最后,是师父用尽最后气力将他推入密道时那双暴睁的、几乎要泣血的眼睛,是师兄弟们此起彼伏的、戛然而止的怒吼与惨嚎,是四面八方涌来的、闪烁着贪婪与残忍寒光的兵刃,还有那火焰,吞噬一切、噼啪作响的赤红火焰。

而现在,只有死寂。连虫鸣都没有。

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已被烟火熏得看不出本色,多处撕裂,露出胡乱用扯下的布条捆着,仍在隐隐渗出血迹。脸上污浊不堪,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吓人,像两簇冰封的火,在废墟的阴影里灼灼燃烧。那里面没有泪,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、深不见底的枯寒,以及枯寒最深处,一丝摇摇欲坠、却始终未曾熄灭的执念。

他挪动脚步,靴底踩在瓦砾上,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,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有些惊心。目光缓缓扫过四周:倾倒的香炉,半埋在灰烬里的牌位碎片,绣着断剑纹章、如今却只剩焦黑边缘的残破旗帜……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,每一寸土地都曾浸透了他的汗水和笑语。如今,只剩陌生的疮痍。

是什么东西,值得用整个山庄上百条性命来换?

师父临终前嘶吼的“剑冢”两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灵魂上。

他踉跄着,朝着记忆里山庄最深处、也是守卫最森严的禁地方向走去。那是一片倚着后山崖壁开辟出的石坪,平素除了庄主和几位长老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此刻,通往石坪的石阶已然碎裂,两侧象征山庄传承的剑形石柱拦腰断折。

石坪中央的景象,让叶寒的脚步顿住了。

没有预想中的森严墓穴,没有陈列的神兵利器,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空旷。地面是以整块青钢岩铺就,此刻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可怕痕迹——那不是刀劈斧凿,更像是某种无法形容的巨力,从内部生生撕裂、崩碎。最中央处,是一个直径丈余、深不见底的坑洞,边缘呈放射状的龟裂,黑黢黢的,像是大地张开的、沉默的嘴。

坑洞周围,散落着一些奇异的碎块,非金非石,在晦暗的天光下,流转着一种黯淡的、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金属光泽,又隐隐透出些许暗红,像是干涸的血。

叶寒的目光,最终定格在坑洞边缘,一处被崩碎石块半掩的地方。

那里斜插着一把剑。

或许,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把完整的剑。

它没有剑柄,或者说,剑柄的部分早已朽坏消失,只余下一截不过尺余长的、锈迹斑斑的剑身,突兀地连接在一小段同样锈蚀严重的、似铁非铁的“根”上。剑身从中断裂,断口参差狰狞,像是被某种可怖的力量强行崩断。通体覆盖着厚厚的、颜色沉暗的锈痂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材质,只有少数几处,在厚厚的锈壳下,极其偶然地闪过一丝极幽暗、极内敛的哑光,旋即又被更厚重的晦暗所吞没。

它静静地斜插在那里,与周围那些闪烁着微光的奇异碎块相比,它显得如此不起眼,如此破败,如此……死气沉沉。像一截被遗忘了千万年、早已与岩石同化的枯枝,或是某场远古战役后,随手丢弃在此、无人问津的残骸。

叶寒的心,却毫无征兆地,猛地一缩。

不是激动,不是敬畏,而是一种更接近本能的东西,一种冰冷的悸动,从脊椎尾端倏然窜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,废墟里盘旋的风,在接近这片石坪、接近那截残剑时,都下意识地绕开了,留下一种真空般的、令人心悸的寂静。

这就是“剑冢”里封存的东西?这就是断剑山庄不惜举族覆灭也要守护,或者,引来灭顶之灾的……根源?

他记得山庄最古老的训诫之一,口口相传,却语焉不详:“冢中之物,非剑非铁,乃不祥,乃禁忌。封之,镇之,永世勿令现于天日。”

眼前这截残破的铁条,就是那“不祥”?那“禁忌”?

叶寒喉结滚动了一下,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他慢慢走上前,脚步虚浮,却在青钢岩的地面上踩出清晰的回响。他在那坑洞边缘停下,离那截残剑不过三步之遥。从这个距离,更能看清它那可悲的形态,以及那厚重锈壳下,隐约透出的、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沉黯。

他缓缓弯下腰,伸出了手。手指因为寒冷、失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而微微颤抖。指尖触碰到那冰冷、粗糙、带着明显颗粒感的锈蚀表面。

没有想象中的光芒万丈,没有血脉相连的震颤,也没有任何异象发生。只有一股透骨的冰凉,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开来,那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、死寂的寒意,几乎要冻僵他的血液。

然而,就在叶寒心底那点微弱的、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失望刚刚泛起时——

“嗡……”

一声轻鸣。

极其微弱,微弱到叶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那并非响在耳边,更像是直接震颤在他的骨髓深处,又像是从脚下这片支离破碎的大地最深处传来的一声悠长叹息。

他触电般想缩回手,却发现自己五指仿佛被无形的寒冰粘住,竟一时未能抬起。

几乎在同一刹那!

“锵——!”

一声清越无比、却又蕴含着无穷古老与苍凉的剑鸣,陡然自那截残剑之上爆发!那不是金属的颤音,更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凶兽,于无尽的死寂与黑暗中,骤然睁开了冰冷的眼眸,发出的第一声宣告苏醒的咆哮!

包裹剑身的厚重锈痂,在叶寒惊骇的目光中,骤然崩裂!不是一片片剥落,而是如同被内部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从最细微的结构上彻底摧毁,瞬间化为亿万颗暗红色的尘粉,簌簌飞扬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约束着,缭绕在剑身周围,如同为其披上了一层流动的、暗血色的纱雾。

锈壳褪去,露出了其下的真容。

那不是任何已知的金属光泽。那是一种极致内敛的、仿佛能将周围所有光线都吸纳进去的“暗”。并非漆黑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接近虚无的底色。在这片“暗”的基底上,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纹路浮现出来,那纹路非人工雕琢,浑然天成,似山川脉络,又似星云轨迹,繁复、古老、神秘莫测。纹路之中,有点点极幽暗的、仿佛凝固星辰的光芒在缓缓流转、生灭,每一次明灭,都牵动着周遭空间的微妙律动。

而剑身那狰狞的断口处,此刻不再仅仅是残缺的象征。断口两侧,那些天然形成的古老纹路,在此处以某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扭曲、延伸,仿佛试图跨越断裂的鸿沟,重新连接。断口中心,一点米粒大小、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“暗”在旋转,那不是空洞,而是一种浓缩到极致的、蕴含着无法想象锋锐与毁灭的“存在”。

整截残剑,依旧无柄,依旧不过尺余,却再也不是那破败不起眼的铁条。它静静地悬在那里(叶寒甚至没看清它是如何脱离地面、悬浮起来的),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尘雾,流淌着幽暗星辰的光痕,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糅合了无尽古老、极致威严、以及一丝……亘古孤寂的气息。

它“注视”着叶寒。

叶寒无比确信这一点。尽管它没有眼睛,但一种被至高存在凝视的感觉,牢牢攫住了他。那不是人类的视线,更非善意或恶意那种简单的情感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探究的、仿佛在评估一件死物的、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“注意”。

冰冷,死寂,却又带着重见天日的、细微的悸动。

叶寒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瞬冻结成冰。他想后退,想逃离这诡异的、令人灵魂颤栗的注视,可双脚如同钉在了青钢岩地面上,动弹不得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嘶哑的气流摩擦过干涸的喉咙。

残剑,或者说,这把苏醒的、残缺的古老之“物”,似乎完成了它最初的“审视”。缭绕的暗红尘雾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
下一秒,它动了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是轻轻一“闪”。

叶寒甚至没看清它是如何运动的,只感觉眼前虚影一晃,那截尺余长的残剑,已然悬停在他的眉心正前方,不足三寸之处。

极致的冰冷与锋锐,即使未曾真正接触,也已刺激得叶寒眉心皮肤一阵刺痛,泛起细小的颗粒。他全身僵硬,瞳孔收缩到极致,倒映着那近在咫尺的、流淌着幽暗星光的剑身,以及断口中心,那缓缓旋转的、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纯粹之“暗”。
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、凝固。

废墟的风声,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不知是幸存者哀鸣还是掠食野兽的嚎叫,似乎都退到了另一个世界。叶寒的感知里,只剩下眼前这截残剑,和它带来的、几乎要碾碎他灵魂的无形重压。

一段破碎、模糊、仿佛隔了无数层毛玻璃的画面,伴随着无数嘈杂混乱、意义不明的古老低语,毫无征兆地强行挤入他的脑海:

……无尽的虚空,碎裂的星辰,一道横亘天宇、仿佛能斩断时光的恐怖剑光……

……怒吼,悲鸣,血雨倾盆,染红了破碎的青铜殿宇与倒塌的撑天巨柱……

……一只染血的、巨大无比的手掌,握着一把完整的长剑,剑身流光溢彩,铭刻着生灭的法则,而后,那手掌猛然用力,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轰然断折!一半化作流光遁入无尽虚无,另一半,裹挟着无尽的怨愤与不甘,陨落向茫茫大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