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事呢,也别说得太满,做得太绝。
我这里,恰好有件小玩意,不如,您先看看这个,再做决定不迟?”
说着,他将那张薄纸,朝着屠勋,轻飘飘地递了过来。
屠勋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。
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薄纸,仿佛那不是纸,而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悸动,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,接过了那张仿佛重若千钧的薄纸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冰凉质感,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定了定神,带着满腹的疑虑和警惕,缓缓地将折叠的薄纸打开。
目光,落在了那纸上的字迹上。
仅仅只是一眼!
屠勋脸上的血色,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变得惨白如纸!
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,充满了极致的震惊、难以置信,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!
他拿着纸张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薄薄的纸张在他手中簌簌作响,仿佛随时都会被他失控的力道撕裂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依旧面带诡异笑容的刘瑾。
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。
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那张纸上写的,究竟是什么?
是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罪证?
是关乎他家族存亡的把柄?
还是某个他以为早已被深埋、永不见天日的、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境的秘密?
文渊阁内,檀香依旧袅袅。
焦芳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、胜利者的得意笑容,与刘瑾那阴冷的笑意相互映衬。
而屠勋,这位刚才还铁骨铮铮、誓死扞卫《大明律》尊严的刑部尚书。
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般,整个人都变得绵软无力。
他原本挺直的身躯,此刻却像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击溃,缓缓地弯曲下来。
他的双腿似乎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,微微颤抖着,仿佛下一刻就要瘫倒在地。
他的双眼瞪得浑圆,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惶恐和挣扎。
那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恐惧,与对法律尊严和个人操守的坚守在激烈地交战。
一方面,他深知法律的尊严不可侵犯,这是他作为刑部尚书的职责所在。
然而,另一方面,冷酷的现实和致命的威胁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,横亘在他面前。
他感到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旋涡,无论怎样挣扎,都无法摆脱那股强大的吸力。
法律的尊严、个人的操守,与冷酷的现实和致命的威胁。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尖锐、令人窒息的冲突。
而这场围绕刘健等人判决的争斗,其水之深,其背后牵扯的黑暗,显然远远超出了屠勋最初的想象。
“污蔑,这绝对是污蔑。”
屠勋有些慌乱,声音中似乎都带着几分颤抖。
“污蔑?”
刘瑾冷笑。
“事到如今,你还抱有侥幸,难道当真认为我是凭空捏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