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扑倒在地,声音因极度的惊恐和奔跑而嘶哑变形:
“陛下!陛下!不好了!八百里加急军情!
祸事……天大的祸事啊!”
朱厚照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,心猛地一沉。
“讲!”
“东北!女真部首领会兵,大肆袭扰我辽东城池。
已连破抚顺、清河等三座边堡。
他们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!
西南!云南、贵州多处土司联合作乱,聚众数万,围攻府衙,斩杀朝廷命官!
东南!沿海倭寇骤然猖獗,数十艘寇船犯境,接连攻破台州、宁波数县,杀戮我大明百姓无数,尸横遍野啊陛下!”
他一口气说完,几乎虚脱,伏在地上痛哭失声:
“三方告急文书几乎是同时送达内阁!
陛下,四方烽烟,已起其三!
江山震动,社稷危殆啊!”
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龙涎香的甜腻气息仿佛凝固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朱厚照站在原地,身形挺拔如松。
唯有那负在身后、紧握成拳的双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他眼神冰冷,锐利如刀。
来了!
他担忧已久的反扑,终于来了!
而且一来,就是如此雷霆万钧之势。
三方联动,几乎同时发难!
这绝不是巧合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、里应外合的阴谋!
他强压下立刻就要爆发的雷霆之怒,深吸一口气,就欲传令击鼓鸣钟,紧急召集群臣商议应对之策。
然而,就在那命令即将脱口而出的电光火石之间,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念头,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,骤然劈亮了他的脑海!
“西北呢?”
朱厚照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质疑。
“西北!宣大、蓟辽那边,可有军情传来?!”
焦芳被这突兀一问弄得一怔,茫然地回想了一下,连忙回道:
“西北,回陛下,西北各方奏报,并无特别军情,眼下尚称平静。”
“西北平静?”
朱厚照喃喃自语,重复着这四个字。
他没有丝毫如释重负,脸上的凝重之色反而更加重了。
“西北平静……?”
他再次低语,随即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电,扫向焦芳和刘瑾。
“不对!这很不对!”
焦芳尚未从三方告急的惊恐中回过神来。
“陛下,西北平静,难道不是好事吗?”
“绝无可能!”
徐达屡次挥师北伐,风餐露宿!
蓝玉,在捕鱼儿海那惊天动地的一战,直捣黄龙!
太宗文皇帝,雄才大略,五度亲征,深入漠北瀚海!
都是为了大明的心腹大患。
三方动乱,如今心腹大患毫无动静,这怎么可能?
朱厚照环顾殿内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!这西北的平静,绝非吉兆!
它静得让人心慌,静得像是在酝酿一场比三方边患加起来,还要可怕得多的风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