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储一怔,这个细节他倒未曾留意。
杨廷和缓缓道:
“正是钱宁。
钱宁不知用了什么方法,在陛
陛下这才对江彬有了兴趣,召至御前。
一试之下,果然对其勇力颇为欣赏,这才有了江彬的迅速崛起。”
梁储若有所思:
“若是如此,钱宁对江彬有引荐之恩。
江彬得势,理应对钱宁感恩戴德,多方照拂才是。
钱宁有江彬这个自己人在陛
“问题就在于此。”
杨廷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江彬得势之后,非但没有对钱宁这个恩人表现出多少感激。
反而有些刻意疏远,甚至隐隐有些瞧不上眼。
这并不难理解,江彬是凭着实打实的勇武和边军的粗豪气概获得陛下青睐。
他骨子里看不起钱宁这等靠钻营、圆滑上位的人,视其为弄臣佞幸。
两人并非一路人,江彬得了势,自然想甩开身上钱宁引荐这个标签,显得自己全凭本事。”
梁储沉默了,官场之上,这种得势便忘本、甚至嫌弃旧日引路人的事情,确实屡见不鲜。
但他仍有疑虑:
“即便如此,按照常理,钱宁纵有怨气,也应该是怨恨忘恩负义的江彬,怎会将矛头指向陛下?
陛下毕竟提拔了他。
若无对陛下的深切不满,我们冒然前去策反。
非但不能成功,一旦泄露丝毫风声,被陛下知晓,反而会打草惊蛇,引来灭顶之灾!
我私下以为,以此为由去游说钱宁,实在太过冒险,不妥当啊!”
杨廷和并未因梁储的质疑而动摇,反而显得更加胸有成竹。
他轻轻敲了敲桌面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单凭江彬忘恩负义这一点,自然不足以让钱宁就范,行此大逆。
但是,叔厚,若我们给钱宁的处境,再加上几块沉重的砝码呢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。
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:
“你可知,钱宁有一同乡,名唤卢孔章?”
梁储摇头,他对锦衣卫中下层官员的籍贯人脉,不是很了解。
“这卢孔章,如今还有一个身份——”
杨廷和一字一顿。
“他乃是逆王朱宸濠的心腹亲信!
宁王府的长史司官员,深得朱宸濠信任,许多机密之事,皆由其经手。”
梁储倒吸一口凉气:
“宁王逆党?!”
“正是。”
杨廷和继续道。
“钱宁与这卢孔章,乃是同乡,这些年他们来往频繁。
如今卢孔章名列朝廷海捕文书,正在逃匿。
若是此时,有证据显示,钱宁与这逆党卢孔章关系匪浅。
甚至卢孔章不小心让某些人知道,他能在京城安然藏匿、传递消息,乃是得益于锦衣卫中的钱宁暗中关照。
叔厚,你猜,若是这般风声,传入陛下耳中。
或者哪怕只是在锦衣卫内部、在朝中某些人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。
钱宁会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