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清晨,北京城德胜门外。
没有净街黄土,没有百官跪送,没有繁琐冗长的典礼。
一切都在一种刻意低调却又高效迅捷的氛围中进行。
朱厚照的旨意得到了不折不扣的执行。
轻车简从,速战速决。
朝阳刚刚跃出东方的地平线,将金色的光芒涂抹在巍峨的城楼和远处蜿蜒的官道上。
朱厚照一马当先,立于队伍最前。
他换上了一身更加利落的银色鱼鳞细甲,外罩那件暗紫披风,头戴六瓣明铁盔,盔缨鲜红。
阳光照在甲片上,反射出冷硬的光芒。
在皇帝身后半步之遥,谷大用眼神锐利如鹰隼,时刻扫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他全副戎装,腰悬佩刀,神情专注无比。
仿佛一头进入狩猎状态的忠犬,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再往后,便是江彬与钱宁。
江彬,这位不久前还只是大同边镇一名游击将军,如今已俨然是皇帝身边新晋的红人。
他身材魁梧如山,满脸虬髯,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得意之光。
自从被皇帝赏识,带入京师,参与内操,甚至得以随侍御前,他的人生如同踩上了火箭,直冲云霄。
此刻能与天子一同南下,在他眼中,这无疑是圣眷优隆、信任有加的铁证。
他胸膛挺得老高,顾盼自雄,只觉得前程似锦,封侯拜将仿佛指日可待。
“陛下!”
江彬按捺不住,驱马稍稍上前,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末将蒙陛下天恩,得以随侍左右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
此去南方,管他什么宵小匪类。
只要陛下一声令下,末将必为陛下前驱。
用手中这把刀,为陛下劈开所有障碍!
若有半分迟疑,叫我江彬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他拍着胸脯,誓言发得震天响。
他这一开口,旁边的钱宁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
钱宁听到江彬如此直白地表忠心,心头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。
“好啊!江彬,没想到你还有今日这般风光的时候。”
他暗自思忖道,嘴角微微上扬,但眼神却充满了讥讽与不屑。
若不是自己极力举荐这位所谓的亲信,江彬又怎能有机会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呢?
可如今倒好,这家伙居然把昔日的恩情抛诸脑后,对自己视而不见。
真是令人心寒呐!
然而,尽管心中早已怒不可遏,钱宁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。
他深知此时绝非发作的良机,稍有不慎便可能会打草惊蛇。
尽管心中有万般心思,钱宁也不敢表露出来。
见江彬如此拍马屁,他自然不能落于人后。
在皇帝面前,他要装的很忠诚。
要比任何时候都忠诚,这样才能让皇帝放心。
于是,钱宁也轻轻一夹马腹,上前些许。
“陛下,锦衣卫亲军,乃陛下耳目股肱。
臣蒙陛下超拔,恩同再造。
此次南行,护卫圣驾,侦缉不法,乃臣分内之职。
必当竭尽心力,明察秋毫。
无论京畿还是江南,但有对陛下不忠、对朝廷不利之蛛丝马迹。
臣定以绣春刀将他们全部斩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