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咻——!!!”
一道尖锐凄厉的哨音,让往后跑的谢迪猛地一怔。
他下意识的停了脚步。
这哨音仿佛是一个信号。
下一瞬,谢府四周,那些原本寂静的街巷、邻舍的屋顶、甚至谢家院墙外的树林阴影中——
“哗啦啦!”
“咚咚咚!”
无数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涌现!
他们从四面八方跃下、冲出、翻墙而入!
数量之多,远超谢迪之前的观察,竟有数百之众!
同样是一身利落的黑衣,同样沉默,同样迅捷,手中同样闪烁着制式统一长刀。
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,瞬间将整个谢府大门及前院区域彻底淹没、包围!
原来,那门口的几十人,只是诱饵,只是冰山一角!
宁王带来的,是一支足以攻破一座小城的精锐力量!
这些新出现的黑衣人,行动更加迅猛。
一部分如虎入羊群般杀入已经混乱的谢府家丁队伍。
另一部分则迅速占领各处通道、制高点,将谢府内外彻底隔绝开来。
杀戮的效率陡然提升了一个数量级。
谢府家丁的抵抗在绝对的数量、质量和组织度碾压下,瞬间土崩瓦解,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“锦…锦衣卫?!”
有眼尖的谢府老仆看到了某些黑衣人腰间闪过的特殊牌符,发出绝望的尖叫。
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,重重敲在谢迪心上。
他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,浑身如坠冰窟,冰冷刺骨。
不是宁王私兵,是锦衣卫!是天子亲军!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宁王的行动,根本就是皇帝授意!
皇帝要对谢家动手了,而且是以这种最酷烈、最不留余地的方式!
“不…不!停下!我是谢迪!
我是谢迁的弟弟!你们不能……”
谢迪歇斯底里地嘶喊着,试图用身份和亡兄的名头喝止这场屠杀。
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加密集的惨嚎和刀锋入肉声中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倚为臂膀的护院头目被三名黑衣人合击斩杀。
看着平日熟悉的管家、仆役如同稻草般倒下。
看着黑衣人的身影如同死亡的浪潮,步步逼近他所在的内院方向。
他慌了,彻底慌了。
之前的狂妄、算计、世家家主的尊严,在冷酷的屠刀和绝对的力量面前,荡然无存。
他只剩下求生的本能,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:
“王法…大明有王法…
你们不能这样…
我是士绅…我是……”
然而,杀戮的浪潮推进得比他后退的速度更快。
黑衣锦衣卫们显然受过严令,目标明确。
对敢于抵抗者格杀勿论,对溃逃者则分兵追剿,绝不放过。
很快,谢迪退无可退,背脊重重撞在了内院月亮门的砖墙上,冰冷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。
几名黑衣人已然逼至近前,刀尖滴血,目光冰冷地锁定了他。
而宁王朱宸濠,在几名贴身护卫的簇拥下,缓步穿过尸横遍地的庭院,走到了谢迪面前。
“王…王爷…”
谢迪背靠着墙,浑身颤抖,脸上的肌肉扭曲着,试图挤出最后一点谈判的筹码。
“大明有王法!朗朗乾坤,天子脚下!
你率领锦衣卫,无旨擅动,擅杀良善士绅之家。
你…你就不怕王法森严吗?!
朝廷追究下来,你就算是王爷,也难逃罪责!”
“王法?良善?”
朱宸濠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他微微歪头,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目光看着谢迪。
“谢迪,你也在朝中为官多年,岂不闻谋大逆者,当如何处置?
你谢家聚众持械,公然攻击本王,攻击天子亲军锦衣卫,这算不算拘捕?
算不算举兵反抗?
这,不是谋反,是什么?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。
“依《大明律》,谋反者,该当何罪?
你,应该比本王更清楚吧?”
诛九族!
这三个血淋淋的大字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谢迪的脑海。
他眼前一黑,几乎晕厥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仍在做最后的、徒劳的辩解:
“污…污蔑!这是污蔑!
是你们强闯民宅,持刀行凶!
我谢家是自卫!何来谋反?!
你这是构陷!是欲加之罪!”
“构陷?”
朱宸濠冷笑,抬手指向周围那些手持染血长刀的谢府家丁尸体,又指了指几名锦衣卫身上明显的伤痕,
“你府上这些良善家丁手中的刀,砍在我锦衣卫身上的伤,难道都是假的?
他们攻击天子亲军,不是事实?
谢迪,铁证如山,容不得你狡辩!”
谢迪猛地一颤,他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