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唬……”
它那撮显眼的红色豆豆眉紧紧拧在一起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近乎无声的呜噜。
“怎么了,敖鲁日?”沈秋郎俯身,注意到它异常专注的神情,心里猛地一紧——她忽然想起老剥皮的能力,它可以洞察方圆两公里内任何一丝恶意。
难道……真有野生宠兽悄无声息地闯进来了?
这个念头让她背脊微微发凉。
但敖鲁日只是凝神嗅了十几秒,便缓缓将头放了下来,甚至漫不经心地舔了舔自己的鼻头,仿佛刚刚的警惕只是错觉。
它转过身,载着沈秋郎,步履平稳地朝着观景台方向返回。
“呼……”沈秋郎见状,悬着的心放了下来,大概是自己想多了。
她却不知道——老剥皮能清晰捕捉两公里内的每一缕恶意,不代表更远处的气息它就完全无法感知,只是距离越远,信息便越模糊、越难以精准定位罢了。
就在刚才,它已然辨明,那顺着风飘来的、夹杂着一丝血腥与怨恨的恶念,源自相当遥远的地方。
并且,那恶念的源头……似乎被什么东西困着,或是顾及到什么,根本无力跨越这么长的距离,威胁到它背上的人。
既然连靠近都做不到。
敖鲁日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出一缕气,红瞳里掠过一丝属于掠食者的、近乎轻蔑的冷漠。
不足为虑。
虽说在以前,只要是别人不经意的一瞥,自己都要冲上去将对方撕碎。但是现在……主人在旅行,要好好享受,而且主人还特意为自己找了牧场放松。
眼下,保护主人才是重要的,如果有东西妄想伤害主人……哪怕同为恶灵,我也不会畏惧分毫!
它甩了甩头,载着沈秋郎,踏着草甸,不紧不慢地离开了。
身后,只有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,和羊群渐渐平复下来的、细碎的“咩咩”低鸣。
……
回到竹影居,沈秋郎在房间门口将敖鲁日收回御兽之书,拎着那两大袋零食进了屋。和家人分了分,把给敖鲁日留的罐头和自己那份零食带回分配给自己的小单间。
单间是有点拼装风格的,主要是铺着干净的浅草色榻榻米,底下有地暖,温度宜人,窗子是推拉式的,窗格是华式雕花,异常精美。
靠墙的壁柜移门拉开,里面空间不小。沈秋郎从柜子里抱出备用的褥子和薄被,在榻榻米上铺好。
然后,她盘腿坐下,心念微动,将四只宠兽都召唤了出来。
“开饭了——忘了点晚饭,凑合一下。”
她把购物袋里的零食一股脑倒在铺开的油纸上。芒果奶酪条、藻蓝生椰厚酸奶、牛胸口肉干,还有那四罐“草原风味肉粒罐”。
她把罐头打开,推到明显期待着罐头,直摇尾巴的敖鲁日面前,又把其他零食大致分了分。
哈基米用能量尾巴卷走奶酪条,然后兴趣缺缺地放下,芝士慢吞吞地挪过来,笑嘻嘻地叼走肉干,咔嚓咔嚓咬碎,小饼则安静地凑到酸奶旁边,用身体抱住圆溜溜的酸奶小罐,不吃,单纯是抱着它滚来滚去。
没什么正餐的规矩,就这么将就着垫垫肚子。
实在没办法,上午四个半小时的车程颠得人骨头散架,下午又在牧场里跟着敖鲁日走了不少路,还去农产品加工厂转了一圈,精力早就消耗得七七八八,此刻连下楼去餐厅认真点好并等待一顿饭的力气都欠奉。
胡乱吃了些东西,胃里有了着落,疲惫感却更清晰地泛了上来,尤其是小腿肚,酸胀得厉害。
这个时候,就轮到传说中“对皮肤好、能缓解疲劳”的神奇温泉登场了。
沈秋郎强打精神,换上了民宿提供的一次性内衣,外面依旧裹上那套宽大的浴衣,把手机塞进防水袋,挂在脖子上。
她看了一眼屋里的宠兽们——哈基米在玩包装纸,芝士已经又昏昏欲睡,敖鲁日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罐头,小饼安静地待在一旁。
“我出去泡会儿,你们在房间里乖乖的,别捣乱,也别出去。”她叮嘱了一句。
“好——”
“唬。”“爪。”
“叽丢~”小饼像只小螃蟹一样快速地爬过来想要跟着沈秋郎,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来,整只手被丢给了哈基米。
哈基米完美借住,并且又开始了对它而言非常好玩的握手游戏。
沈秋郎这才拉开移门,踏着木屐,迈着因为疲劳而有些发软、不太听使唤的双腿,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暮色渐浓、温泉热气开始氤氲的庭院。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晕染在蒸腾的白雾上,远处隐约传来其他游客的谈笑声和水波晃动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