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常在指挥着厨子,将秦毅家所有的肉都搬了出来。
一股脑放进大锅,肉香味又飘满了整个村子。
人没有上次吃野猪肉的时候多,但肉却几乎跟上次一样多。
所有人都能敞开肚子痛快吃,但他们脸上却没有兴奋的情绪。
一顿饱跟顿顿饱,这差距他们还是能分清的。
因此人们一边捧着碗吃饭,一边痛骂着赵武亮。
而秦毅则把林远望请进了屋里,扶着他在桌边坐下。
柳春雪泡了壶茶,端上桌后站到了一边。
时不时偷看林远望一眼,脸上有明显的慌张。
这身打扮没来由,就让乡下人感到畏惧。
尤其刚才在外面的时候,林远望的气势也让人害怕。
跟传说中的达官贵人没什么区别。
听说冲撞了这些人,是要丢掉性命的。
“伯父,多谢您及时出现,要不然今天我只能拼死一搏了。”
这是实话实说,秦毅刚才真的已经握住了刀柄。
如果不是林远望,他现在已经带着家人逃跑了。
以前总感觉危机还远,自己也从未有过恐慌。
可白会忠的出现,让他产生了无力感。
纵然自己有万般理由百般能耐,遇到官府的人也终究无奈。
他们拿着权柄,就占据了所有上风。
你敢反抗就是造反的罪名!
即便名声传遍了永宁县,在村里也得到了大家的拥护。
可毕竟都是普通百姓畏官如虎,你有事没一个人敢出头。
但今天这番经历,也并不是一无是处。
让秦毅第一次对权力产生了渴望!
林远望吐了口气,“其实这一关还没过去呢。”
“为何?”
秦毅就不明白了。
从林远望给自己的书中得知,大武皇朝是天子与士族共天下。
甚至皇室都需要跟士族联姻,才能确保江山稳固。
因此权利跟财富,一直都在家族间延续,跟努力和勤勉没有任何关系。
也造成了庶民跟士子之间的差距,快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了。
庶民若敢冒犯士族,即便被杀也无处伸冤。
这也是为何,林远望只是摆出了士族的架子,就把白会忠给吓走了。
可既然已经吓走了,那为何这一关还没过去呢?
难道白会忠不怕死,真敢得罪你这个冒牌的士族?
“他不是不怕,而是心里一直在怀疑我的身份!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他回去之后,一定会把你的存在禀告县尉马秉义。”
没等林远望把话说完,秦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白会忠心里怀疑,但却不敢自己确定。
可他今天丢了脸,也必然会不服气。
怎么办?
就干脆回去禀告县尉,说向阳村有个贵人隐居。
马秉义听到这消息,肯定会来一探究竟。
到时候不就露馅了?
那死的就不光是自己,连林远望全家也得被杀!
所以林远望这次出面救他,也等于是以命相帮了!
秦毅的表情渐渐凝重,语气也跟着沉重了许多。
“伯父,那现在怎么办?我们要不要连夜离开向阳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