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里有多少人来借过种子？”
父子两闷闷不乐的走在路上，赵武亮又突然问道。
“差不多三分之一了。去年收成都不好，冬天又比往年长了些，几乎所有人家的粮食都吃了个精光。”
“再往后来借种子的人肯定还会增加，我估计至少得有一大半。”
赵武亮想了想，“那目前具体有多少？”
“三十二户吧。”
赵武亮点了点头，“之后再来借的人，就不要往里放坏种了，全给他们拿好的。”
啊？
赵文阳一愣，“这是为啥呀？”
全给拿好的，那可损失巨大了。
他家给人借钱借粮，走的都是九出十三归，每月三分利。
但其实借粮按这个规矩，比借钱的利息高多了。
因为一斤粮食，最少有一两半是杂物，比如石子或者麸子皮。
如果是种子，那最少有二两是坏的。
等于你到手本来就没有一斤，还得减去你的砍头息。
实际最多拿到七两，还的时候就是一斤三。
翻一倍，所以才能有今天的富贵。
但这么多年过去，村里人也都习惯了这样的规矩，没人有异议。
怎么爹今天一反常态，突然要改自己定的规矩呢？
“秦毅天天给村里人办好事，村里人都快把他当成保长了。”
“因此这段时间，咱家也不能照以前那样做事了。”
没有秦毅之前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剥削。
想怎么克扣就怎么克扣，不服你可以不来借。
可现在有了秦毅，村民就多了个选择。
自己再敢过分，人家都跑去秦毅那借了。
两相对比之下，更有损自己的名声。
“那好吧。”
赵文阳想想也对。
这几天他走在村子里，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。
耳朵里也嗡嗡作响，好像人们都在骂他。
可他每次回头，人们又都转过了身体不看他。
就让他万分狐疑，觉得是有人散播了什么闲言碎语。
说了赵家的坏话，引起了村民的议论。
所以也该做点好事，维护下赵家的形象了。
“还有你上次的提议，我也觉得很有道理。”
赵武亮想了想又道：“你这两天也去找些人来，把咱家的房子修缮一下。”
“但是不要太多，七八个人就够了。咱们也可以管饭，每人每天给一碗粟米！”
“到时候你在旁边看着点，别让那群饿死鬼多盛。”
赵文阳一听爹想通了，高兴的连连点头。
“没问题，没问题。”
然后他又眨了眨眼，“那菜呢？秦家可是每顿都有荤腥的。”
“荤腥就算了！我有多少家产能经得住他们吃？”
赵武亮气哼哼的摇了摇头，“去年不还剩了些腌萝卜嘛，每顿饭给他们拿一根就行了。”
“还有，这些人都要姓赵的，外姓人咱们不要。”
“好的爹。”
赵文阳点头一一记下。
赵武亮想了想，也没其他可对付秦毅的办法了。
只是一想到要给七八个人管饭，他又觉得心口一阵剧痛。
然后狠狠的说了一句，“等着吧！我大儿回来，看你还怎么嚣张！”
而此时秦毅家门口，正好热火朝天的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