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慕晚棠平静无波的脸,心中忌惮更深。
此女不仅实力莫测,心志更是坚如磐石,绝非言语可以动摇。
而她背后,还站着那个诡谲难测的鬼王座……
想到鬼王座,赵宇心头那点因被拒绝而升起的愠怒,又强行压了下去。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。
他哈哈一笑,故作洒脱地摆摆手:“女帝所言甚是,倒是朕考虑不周了。盟约既定,自当遵守,
邪族之事,我玄穹自会设法解决,今日狩猎,只为尽兴,不谈这些烦心事了!
来,朕听闻前方山林有钢鬃火犀出没,此兽凶猛,皮糙肉厚,正好让女帝试试弓马!”
慕晚棠也顺势不再深谈,微微颔首:“帝君请。”
两人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,再次策马向前。
但气氛已然不同,表面的和谐下,是更加清晰的裂痕与警惕。
严奉君等人跟了上来,众人开始专注于围猎。
箭矢破空声,灵兽吼叫声,武士的呼喝声次第响起。
董王在远处安排着野宴,耳朵却将刚才赵宇与慕晚棠的对话听了个大概,心中冷笑。
赵宇这老小子,果然时刻不忘算计,想空手套白狼,让天虞继续当冤大头。
不过晚棠应对得漂亮,没给他任何机会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日头已经偏西,云层渐厚,空气中多了几分凉意。
朔月之夜,快到了。
他手指在袖中掐算着,一丝极其隐晦的神念,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,向着猎场西北方向那片人迹罕至的幽深峡谷荡去。
……
千里之外,北芒山脉深处,一条荒僻的峡谷入口。
寒风穿谷而过,发出呜咽般的怪响。两侧崖壁陡峭,怪石嶙峋,植被稀疏。此地灵气稀薄,又靠近一处小的阴脉分支,寻常修士与猎手都不会来此。
一道灰白色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飘落在峡谷入口处的巨石上,正是寒江客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灰白袍服,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几分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挥之不去的阴郁。
今日是朔日,他体内因修炼《玄冰绝脉》而留下的暗伤如约发作,修为平白衰减近三成,周身经脉都隐隐作痛,气血运行滞涩。
这也是他推辞赵宇冬狩邀请的真正原因,选择独自来这僻静处,想借此地阴气稍稍调和体内躁动的寒毒。
他刚站稳身形,正准备步入峡谷,动作却猛地一顿。
冰冷的眸子倏然抬起,望向峡谷深处的一片阴影。
“谁在那里?滚出来。”寒江客的声音比谷中的寒风更冷,带着伪帝的威压,虽然因为暗伤打了折扣,依旧凛冽迫人。
阴影蠕动,一个身影缓缓走出。
此人身材高大,穿着破烂的、沾染着污迹和暗红血渍的褐色皮甲,手持一把鬼头刀。
活脱脱一个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、满怀怨恨的叛军悍匪头目形象。
“寒江老狗!”那“叛军”头目嘶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如同砂纸摩擦,充满了刻骨的恨意,“没想到吧?老子从尸坑里爬出来了,今日,就要用你的狗头,祭我燎原军三千弟兄的在天之灵!”
寒江客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不屑:“你他喵谁啊?我认识你么,上赶着寻死是吧!”
他并未将对方放在眼里,一个区区真武境,哪怕自己状态不佳,杀之也如屠狗。
只是有些奇怪,对方如何得知自己的行踪?还敢主动找上门来?
“寻死?老子是来送你上路的!”
那叛军头目狂吼一声,不再废话,身上那虚浮的气息陡然暴涨,竟在瞬间冲破了某种界限,爆发出化圣境初期的恐怖威能!
与此同时,一股精纯无比、阴冷彻骨、蕴含着无尽杀伐与死亡气息的磅礴帝威,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那看似破烂的皮甲下冲天而起,搅动四方风云!
鬼头刀上的血光瞬间炽烈了十倍,刀身震颤,发出厉鬼般的尖啸!
寒江客瞳孔骤然收缩!
这气息……这威压……
根本不是真武境!也不是寻常的化圣境!
这是……大帝?!
而且是那种身经百战、煞气冲天的真正杀帝!
“你……”
寒江客惊骇欲绝,体内暗伤带来的滞涩感让他反应慢了半拍。
他急速运转功力,灰白寒气喷涌,在身前凝聚出厚厚的玄冰护盾,同时身形暴退!
但,晚了。
“老东西,装得还挺像。”
顾天枢心中闪过一念,手中鬼头刀却已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匹练,无视空间距离,带着冻结神魂的死亡法则,朝着寒江客当头劈下!
“幽冥·断魂斩!”
伪帝与真皇,朔月峡谷,生死搏杀,瞬间爆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