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大的寒冰锁链从地下钻出,缠绕顾天枢双腿——后者脚步不停,锁链寸寸崩断。
“极寒吐息!”
一口蕴含着冻结神魂之力的本源寒气喷出,笼罩顾天枢——顾天枢张嘴打了个哈欠,那寒气靠近他身前三尺便自动消散。
“冰魄神针!”
三枚细如牛毛、专破护体真元的阴毒冰针悄无声息射向顾天枢要害。
顾天枢眼皮都没抬,冰针射在他眼皮上,发出叮的三声轻响,然后掉在了地上。
寒江客快要疯了!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三岁孩童,在对着一个壮汉吐口水,而对方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,一步步逼近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藤蔓,缠紧了他的心脏。
顾天枢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三步处,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之前还高高在上、对他东家出言不逊的“伪帝”。
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恐惧、崩溃,以及……哀求。
“好了,还有什么遗言么?”
顾天枢用鬼头刀的刀面,轻轻拍了拍寒江客惨白的脸颊,动作极具侮辱性,如同主人在拍打不听话的宠物。
“你说你,老老实实当你的缩头乌龟不好吗?非要出来蹦跶,还挡我家东家的路。”
“你……你家东家?是谁?!你到底是谁?!”
寒江客声音颤抖,他此刻才意识到,这恐怕根本不是叛军复仇,而是有预谋的刺杀!
“将死之人,知道那么多干嘛?”
顾天枢咧嘴一笑,手腕一翻,鬼头刀高高举起,血色刀芒暴涨,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寒江客。
“不!等等!你还记得么?你小时候我还请你吃过饭!”
寒江客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什么大帝尊严,什么孤高冷傲,在死亡面前统统化为乌有。
他竟然噗通一声,直接跪倒在地,对着顾天枢连连磕头,涕泪横流:
“前辈!大帝!饶命!饶命啊!是老夫有眼无珠,冒犯了您,你就那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
他语无伦次,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在冰冷的岩石上,砰砰作响,很快便一片青紫红肿,配上他那原本冷峻此刻却扭曲恐惧的脸,显得无比滑稽而可悲。
看着这个之前还不可一世,此刻像条瘸皮狗一样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,顾天枢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怜悯,反而升起一股极致的厌恶和讥诮。
鬼王说得对,这就是个空架子,连基本的骨气都没有。
他缓缓放下举起的刀,就在寒江客眼中升起一丝微弱希望时,顾天枢却用那嘶哑的嗓音,慢悠悠地说道:
“饶命?效忠?”
“我燎原义军,三万弟兄的英魂还在天上看着呢,
他们被玄穹狗官镇压,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帝漠视甚至纵容的时候,可曾有人饶过他们?”
“血债,唯有血偿。”
“我义军,与你们这些玄穹的走狗,不共戴天!”
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感动了,仿佛真的是义军一员。
虽然燎原军什么玩意儿,顾天赎压根不知道,但只要情绪到位就够了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顾天枢左手随意地一挥,像是驱赶苍蝇,又像是拍打灰尘。
没有动用鬼头刀,没有运转惊天动地的鬼元。
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巴掌,拍在了寒江客的天灵盖上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寒江客磕头的动作僵住,眼中最后那一丝侥幸的光芒彻底凝固、涣散。他脸上的恐惧、哀求、卑贱,全都定格在了那一刻。
然后——
噗。
一声轻响,如同熟透的西瓜被轻轻碰了一下。
寒江客跪着的身影,从头到脚,瞬间化作了一蓬极其细腻的、灰白中夹杂着冰晶的粉末。
甚至连他身上的衣物、佩戴的零碎饰品,都在同一时间被那股蕴含不灭金身恐怖力量与死亡法则的掌力,震碎成了最基础的微粒。
夜风吹过,那蓬粉末悄无声息地飘散开来,融入峡谷的尘土与冰寒空气中,再无半点痕迹。
一位在玄穹帝都享有盛名、受人敬畏的“寒江大帝”,就此人间蒸发,死得无声无息,死得……抽象到了极致。
顾天枢收回手,看了看自己掌心,撇撇嘴:“啧,果然不经打,鬼王诚不欺我,真是卡拉米。”
他俯身,在那一小摊粉末原本的位置,捡起几样未被彻底震碎、闪烁着微光的东西,一枚品质不错的寒冰属性储物戒指,缓缓收入怀中。
做完这一切,顾天枢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峡谷,身影一晃,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青烟,消失不见。
朔月峡谷,重归死寂。
只有呜咽的风声,见证了一位伪帝的陨落,和一场碾压到近乎荒诞的“战斗”。
远处猎场方向,隐约传来围猎成功的欢呼与号角声,与这里的冰冷死寂,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