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伸出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没有直接去触碰那件“因果隔离装置”。
这件作品，承载着一个种族最后的意志，它本身就是一件圣物。任何鲁莽的举动，都可能是一种亵渎。
他后退了几步，重新将目光，投向了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矮人文字。
他想从这些遗言中，找到更多关于那缺失的5%的线索。
他耐心地，一行一行地，阅读下去。
这些文字，不仅仅记录了他们的计划，还像一部史诗，记述了矮人族最后的时光。
他们是如何在绝望中，诞生了这个疯狂的想法。
他们是如何封闭所有的要塞，集中了整个种族所有的资源和智慧，来打造这件前所未有的造物。
他们又是如何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，举行了那场悲壮的集体献祭。
文字的最后，卡尔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。
“……装置的主体，已经完成。”
“但，它还缺少一个，最关键的部件。”
“一个‘锚’。”
“一个能够在新旧法则交替的瞬间，稳定住艾瑟拉世界本身，防止其在剧烈的法则冲突中，彻底崩溃的……‘文明意志之锚’。”
“根据我们的计算，这个‘锚’，必须由至少一万名最顶尖的工匠，在同一时刻，将自己的‘工匠之魂’，与装置的核心，进行同步共鸣，才能最终完成。”
“我们，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当最后的仪式完成，‘文明意志之锚’成功嵌入装置核心后，‘因果隔离装置’，便会立刻启动。”
“艾瑟拉的未来，将由我们，亲手铸就。”
看到这里，卡尔的逻辑核心，猛地一跳。
他明白了。
那缺失的5%，就是这个所谓的“文明意志之锚”！
矮人族，在进行最后的献祭仪式，也就是完成这个“锚”之前，发生了某种意外。
导致他们，突然地，集体“蒸发”了。
整个种族，都消失了。
所以，最后的仪式，没能完成。
这件伟大的作品，就以95%的完成度，被封存在了这个地方，整整三百年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？”
卡尔的脑中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。
是虚空提前发现了他们的计划，发动了某种未知的攻击？
还是装置本身出了问题，导致献祭仪式失控？
他想起了，他在那个“时间琥珀”里，用【万物溯源】看到的景象。
那些矮人毫无征兆，悄无声息化作光点消散了，就像雪融进了温水里。
那不像是遭到了攻击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更高维度的，“删除”操作。
难道，是某个更强大的存在，不允许这件“弑神之器”被铸造出来？
一个个谜团，在他的心中升起，又被他暂时压下。
现在，想这些还太远。
他眼下最需要搞清楚的，是这个“文明意志之锚”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“一万名顶尖工匠的‘工匠之魂’，进行同步共鸣……”
卡尔咀嚼着这句话。
“工匠之魂”，这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。是指他们的灵魂？还是指某种精神力量？
而“同步共鸣”，又要如何实现？
他看着眼前那巨大的，如同恒星模型般的装置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知道，用常规的手段，肯定无法理解这种涉及到“文明”、“意志”和“灵魂”层面的玄奥技术。
他只有一个办法。
一个他最擅长，也最直接的办法。
【万物溯源】。
他要直接去读取装置的核心，去“亲眼”看看，三百年前，矮人们到底是如何设计这个“锚”的。
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。
这个装置的法则层级，高到连他的“星渊锻炉”都差点解析失败。用【万物溯源】去触碰它的核心，会发生什么，完全是未知的。
他的意识，很可能会被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，瞬间冲垮，变成一个白痴。
但，卡尔没有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