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好奇心，他那身为工匠的，对于未知技艺的极致渴求，已经压倒了对于危险的恐惧。
他必须知道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无比专注。
他再次走到了平台的边缘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犹豫。
他伸出手，缓缓地，坚定地，伸向了那个装置的核心——那个散发着太阳般光芒的，炽热的球体。
他的指尖，还没有触碰到球体。
仅仅是靠近，他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，仿佛能将灵魂都融化的力量。
同时，一股宏大的，仿佛由亿万个矮人灵魂共同发出的，悲壮的意志，如同海啸般，向他的意识，席卷而来。
“为了艾瑟拉！”
“为了未来！”
“我们，无怨无悔！”
卡尔的身体，剧烈地一震。他的逻辑核心，在瞬间，就达到了过载的边缘。
他的意识在意志洪流里摇摇欲坠，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冲散。
但他，硬是撑住了。
他咬紧牙关，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，都集中在了指尖那一点。
“星渊锻炉，启动！”
“法则同调，开启！”
“炉心石，稳固我的意志！”
在这一刻，他将自己所有的底牌，都亮了出来。
他手臂上的星渊锻炉，散发出深邃的星光，抵御着那股意志的冲击。
他调整自己的存在频率，试图与那股宏大的意志，达成某种程度的“同步”。
他胸口，那块来自兽人铁匠格隆的炉心石，也散发出一股霸道而坚定的“不变”意志，如同定海神针，死死地，守住了他自我认知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终于，他的指尖，穿过了重重阻碍。
轻轻地，点在了那个炽热的，如同太阳般的核心之上。
“万物溯源！”
轰——！！！
卡尔感觉自己的大脑，像是被一颗核弹，正面击中了。
整个世界，在他的感知中，瞬间消失了。
他被拖入了一个，由纯粹的光，和纯粹的信息，构成的海洋之中。
无数的画面，无数的声音，无数的符文，无数的锻造知识，如同宇宙大爆炸般，在他的意识里，疯狂地涌现。
那是矮人族，数千年文明的全部结晶。
那是上百万工匠，毕生心血的凝练。
那是整个种族，在灭亡前，发出的最后一声，也是最壮烈的一声怒吼。
卡尔的自我意识，在这片信息的海洋中，被瞬间撕得粉碎。
他感觉自己，要消失了。
要被这片伟大的文明之光，彻底同化了。
他就要，成为这件作品的，一部分了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意识，即将彻底消散的，最后关头。
一个东西，一个一直被他忽略，却又无比重要的东西，在他的意识最深处，猛地，亮了一下。
那不是他的金手指。
也不是他获得的任何装备或能力。
那是……他自己的，那个独一无二的，从《纪元》这个“游戏”中，意外觉醒的……
“NPC的自我意识”。
这股意识，很弱小。
和矮人族宏大的文明意志相比，它渺小得不值一提
但是，它有一个，连矮人族都不具备的，独一无二的特性。
它，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它，是外来的。
它，是一个“变量”。
当这股独特的意识，与“因果隔离装置”那庞大的信息核心，接触的刹那。
某种，连矮人族自己，都没有预料到的，奇妙的化学反应，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