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东西双翅展开还不足半寸,看起来脆弱不堪,但当它那双翅膀轻轻扇动时,萧辰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。
他清晰地看见,那只飞蛾漆黑的翅膜上,竟然像是一面镜子,正在一点一点地浮现出画面——正是他刚才喉结滚动、吞咽灰烬的那一瞬间的轨迹图!
它在“记录”因果。
只要这只蛾子把这个动作完整烙印下来,墨无生就能通过神像的“伪神格”,逆向解析出萧辰那种“以命换力”的疯狂法门,甚至直接剥夺他此刻体内刚刚燃起的生机。
“想学?”
萧辰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弧度。
缠绕在他左臂上的逆血藤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,尖端那一滴原本静止的琥珀色汁液突然沸腾,并没有滴落,而是顺着他颈侧那个微缩归寂花盛开的伤口倒灌而入!
这股力量霸道至极,并没有经过经脉,而是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直冲他的识海礁。
那片干涸死寂的识海之中,原本坚硬如铁的礁石表面,那道细微的裂痕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再次拓宽了一线。
裂口深处,一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轮廓的金色虚影缓缓浮现。
那是天衍仙帝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残念,此刻被外界的危机刺激,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似乎想要点向萧辰的眉心,传授某种破局之法。
然而,就在那根手指即将触及识海屏障的前一瞬,一股无形的庞大压力从虚空降临——那是属于“归墟之眼”系统的绝对压制。
金色虚影剧烈震颤,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,瞬间崩解成十二粒璀璨的金屑,坠入了识海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现实中,萧辰插在地上的断命刀再次发出一声嗡鸣。
刀身上那道如伤疤般的裂痕第一次像野兽的嘴巴一样自主开合,发出类似呼吸的嘶嘶声。
萧辰的左手猛地按在了刀脊之上,掌心那处早已碳化的旧伤与刀身上的裂纹同步亮起暗红色的光芒。
皮肤焦裂处,隐约浮现出与他识海礁裂痕完全一致的命火纹路。
他死死盯着墨无生耳边那只正在疯狂扇动翅膀的忘川蛾,舌尖猛地顶住了上颚。
口腔里,那最后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、混杂着苦涩灰烬和铁锈味血液的唾液被他聚集在舌尖。
“你记?”
萧辰眼神森冷,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我偏不让你记全!”
他猛地张嘴,那口混杂着灰烬的唾液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,狠狠喷向了那只正在记录画面的忘川蛾。
这看似是市井无赖的手段,但在那口唾液离嘴的刹那,识海深渊中那十二粒刚刚坠落的金屑仿佛受到了感召,毫无征兆地暴起,穿越了虚实界限,瞬间撞入了那团污浊的唾液之中!
原本漆黑的唾液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神圣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金边。
“吱——!”
忘川蛾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惨叫。
那团带着金屑的唾液并没有击碎它,而是精准地糊在了它正在显影的翅膀上。
那个原本正在逐渐清晰的“喉结滚动轨迹”,在这一瞬间轰然炸裂,被强行抹去,只留下了最后半帧模糊不清的残影:那是萧辰张嘴喷吐的瞬间,他按在刀脊上的右掌心里,那个“秦”字印记正泛起微不可察的、与秦语冰右眼金芽完全同频的搏动。
风,突然停了。
萧辰保持着喷吐的姿势,脖颈侧面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完全撕裂,那朵寄生的微型归寂花暴露在空气中,花蕊深处的黑洞疯狂旋转,似乎在渴求着什么填补。
就在这时,一滴从秦语冰紧绷的脸颊上滑落的、原本应该坠向地面的银灰色泪珠,在半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