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像是卡了一颗生锈的铆钉。
萧辰下意识想吞咽,但喉结那个位置根本动不了。
那种异物感并非来自食道内部,而是直接嵌在了软骨上——就像是谁闲得发慌,在他喉结后面打了一枚微缩的舌钉,还是带倒刺的那种。
“咳……”
他只能通过压低胸腔来挤压肺部的空气。
视线里的世界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。
左眼的金芒每隔大概两秒就会炸开一次,紧接着瞳孔周围那圈幽蓝色的冷火纹路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向外扩张半圈。
一,二,二点一。
节奏很稳。
稳得让人心慌。
萧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那个刚刚被“种”进去的半行碑文,中间缺了一块。
那是本该属于“辰”字的位置,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空白,边缘还在冒着极细的青烟,像是被什么高温烙铁硬生生烫掉了。
更要命的是,他感觉不到饿,也感觉不到饱,只觉得那个空白的位置像是一个漏风的风箱,正在疯狂抽取着周围的热量。
“嗡——”
左前方传来一声极低频的震鸣。
萧辰眯起在那只还在疯狂闪烁的左眼,看向秦语冰。
这娘们现在的造型有点贵。
她那条原本白皙的左臂,此刻竟泛起了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,连里面的血管都变成了暗金色的脉络。
而在那脉络的末端,那个在她掌心画出的“辰”字正在逆向飞速旋转。
转速太快,已经在空气中带出了残影,发出类似钻头打磨玻璃的尖啸。
“别转了,晕。”
萧辰嘟囔了一句,抬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左眼皮。
他发现了一个很操蛋的规律:秦语冰手里的字每转一圈,他左眼那种要爆炸的肿胀感就会加重一分,同时,那个卡在他喉咙里的“铆钉”也会跟着松动一丝。
就像是一把钥匙,正在试图强行拧开一把锈死的锁。
“咔嗒。”
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不是来自喉咙,而是来自那个早就该消散的水晶棺虚影。
萧辰猛地抬头。
只见那原本只有一条头发丝粗细的棺盖缝隙,竟然随着秦语冰掌心的旋转,硬生生被撬开了半指宽。
一股比此处死域还要阴冷的黑风,正顺着那缝隙往外呲。
“原来是个开关……”
萧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神有些发直。
这所谓的“第三条命”,根本不是存好了放在那等他取的,而是像个保险柜,得靠外面的“钥匙”现配现开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,地面突然软了。
不是土软了,是有东西铺过来了。
“咕叽、咕叽……”
一种令人牙酸的黏稠声响从正前方传来。
那是玄冥子身后的那些断道鸦。
这几百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乌鸦,此刻肚子里的青灰黏液已经彻底干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龟裂的表皮下渗出来的淡金色液体。
它们不再飞翔,而是像一滩滩融化的蜡油,拖着残破的翅膀,贴着地面向萧辰脚边爬来。
所过之处,泥土被腐蚀出一条条金色的沟壑。
而在那群“蜡油”的源头,玄冥子手中的断戟已经大变样。
戟杆上那个霸道的“弑”字像是风化千年的壁画,彻底剥落消散。
随着表层脱落,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基底。
那是一个更加古老、更加厚重的铭文。
——父。
这字一出来,萧辰感觉喉咙里那个“铆钉”瞬间被人狠狠往下按了一截。
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感,让他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