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强者对弱者的威压,而是那种……老子打儿子,天经地义的绝对顺从。
“原本只想抹去这一笔。”
玄冥子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沙哑,而是带着一种金属共振的浑厚,透过那个松弛的青铜面具传出来,“既然‘辰’字已成祸胎,那就用‘父’字本源,重新覆盖。”
他抬起脚,踩碎了一只爬得最慢的断道鸦。
金色的汁液溅在断戟上,那个“父”字骤然大亮。
萧辰只觉得胸口那个焦黑的空白处一阵剧痛,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拿着刻刀,要在他缺失的命格上,强行刻下一个新的名字。
如果不反抗,这一刀下去,他萧辰就不再是萧辰,而是这把断戟的……附属品。
或者说,儿子?
“去你大爷的父慈子孝。”
萧辰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。
他强撑着不让自己跪下,目光扫向那个背碑的小女孩。
这小丫头现在的状况比他还惨。
背后那块青石碑已经烧得通红,边缘的十二个箭头浮雕化作了金色的铁水,正顺着碑面缓缓流向中心。
那个原本凹陷下去的“辰”字,正在被这股高温金水一点点填平。
她在融化。
或者说,这块碑正在过载,准备强制重铸。
一旦重铸完成,之前所有的因果锚点都会被清空,那一指头戳出来的联系也会彻底断掉。
“卡住了就想换零件?”
萧辰冷笑一声,左眼瞳孔中的幽蓝火纹猛地收缩。
他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。
并没有试图去通过意念控制那个旋转的图腾,也没有试图去对抗那种“父”字的压制。
他只是抬起手,一把抓住了停在自己锁骨位置的那只编号185的命烬蝶。
蝴蝶在他指尖拼命挣扎,翅膀上的幽蓝光晕闪烁不定。
“借个火。”
萧辰低语。
他猛地将那只蝴蝶按进了自己喉结下方,那个被“舌钉”卡住的位置。
“滋啦——”
像是一块五花肉被扔进了滚油里。
那只蝴蝶瞬间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磷火,钻进了他的皮肉。
下一秒,萧辰左眼的闪烁节奏乱了。
原本2.1秒的间隔,被这股外来的命火强行拖拽,缩短了0.1秒。
但这0.1秒的误差,正好卡在了秦语冰掌心那个“辰”字旋转的死角上。
“咯噔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就像是飞速旋转的齿轮里突然崩进去了一颗钢珠。
秦语冰掌心的旋转戛然而止,整条琉璃化的手臂布满了裂纹。
背碑女童身后的石碑火光骤暗,那些流淌的金水瞬间凝固,卡在了“辰”字的一半位置,形成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疙瘩。
而玄冥子手中那把势不可挡的断戟,也在半空中猛地一顿。
那个“父”字的光芒,因为目标突然“卡壳”,失去了锁定的气机,竟然在空气中晃了两下,没能落下来。
既然转不动,那就谁都别转。
既然你要覆盖,那我就把这一页粘死。
萧辰感受着喉咙里那股几乎要将气管撕裂的剧痛,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此时此刻,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根被强行插进精密仪器里的铁棍。
图腾卡死了。
但那个水晶棺材盖的缝隙,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惯性,又往外崩开了一寸。
一只苍白得不像话的手,从那个崩开的缝隙里,慢吞吞地伸了出来,搭在了棺材沿上。
那手背上,没有皮肉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、正在燃烧的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