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无咎后颈那枚焦黑的烙印疯狂颤动,暗金纹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挤压下,竟发出了类似骨裂的细碎声响。
萧辰瞳孔深处的金芒第十二次熄灭,视野中,原本势如破竹的“辶”字游迹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铁墙,被一股蛮横的意志强行截断。
那是“辰”字的起笔。
四道笔画,苍劲如龙,带着一股不属于这片天地的肃杀意气,一寸寸覆压在那道暗金血络上。
本来正顺着因果线反噬过来的枯竭感,在这一瞬戛然而止。
萧辰感觉到那三处远在万里之外的分念,原本即将被掐灭的命火,此刻像是枯木逢春,火苗猛地蹿起老高。
东坛那个执灯童子僵硬的表情松弛了下来,原本熄灭的提灯里,一簇淡紫色的残焰悄然复燃,照亮了周围那些窥伺的黑影;西坛那口几近开裂的铜钟,在沉闷的嗡鸣声中找回了频率,震散了试图攀附其上的黑气。
最清晰的信息来自北坛。
萧辰的一丝意识附着在那卷被烧成焦炭的残破书页上,只觉喉头涌起一股辛辣。
焦黑的纸面上,一行新墨伴着滋滋的腐蚀声迅速浮现:“……蜕后种子,畏‘辰’字相克,今已种入命门,反噬可期。”
这信息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直接扎进了萧辰的识海。
相克?
果然,这世界上所有的“钥匙”,都有对应的“锁”。
萧辰腮帮子紧绷,舌尖轻轻顶住那枚嵌入上颚的舌钉。
那里面原本残留着一丝从秘境带出来的银灰雾气,此刻被他用意念狠狠一压,顺着牙缝和唾液,强行吞向食道壁上那块还在发烫的碑文。
“唔……”
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在喉管炸开,像是吞了一口烧红的砂砾。
但这痛苦值得。
“命影蛊抗性基因”在银灰雾气的浇灌下,如同被注入了烈油的枯柴,瞬间在碑文的空白处疯狂活化。
萧辰的左眼微微痉挛,一连串细密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文字,在视网膜边缘急速刷屏。
那是《影噬心经》被硬生生解析出来的底层逻辑——“破绽篇”。
一共十二行,每一行都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。
首行那几个大字最为刺眼:影噬之根,在于烙印与血络共振;若烙印被篡,则血络自噬。
“跟我玩血脉压制?”
萧辰内心冷哼一声。
他余光瞥见左侧,秦语冰的动作甚至比他更快。
这女人对自己下手从来不含糊。
她那只生出六寸金芽的右眼,此刻绽放出的金芒不再是防御,而是像手术刀一样,精准地刺入了她自己的左掌心。
那里原本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那是之前对抗夜无咎时留下的伤。
此时,伤口被金芒强行撕开,皮肉外翻,露出了底下已经变成幽蓝色的血络。
秦语冰眉头都没皱一下,她那以“剑心通明”筑就的神识,化作无形的刻刀,将刚才萧辰通过气机共享传过去的“破绽篇”第一行文字,一笔一划地刻进了她自己的血管里。
蓝色的血脉在皮下剧烈鼓胀,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疯狂钻动。
随着笔画成型,一个残缺的“辰”字起笔,在她的血络中渐渐稳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