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积蓄到极致的金光并没有把喉咙炸烂。
相反,它像是找到了早已铺设好的河道。
不仅仅是喉管被烫熟的痛觉,更像是一股滚沸的铁水顺着颈侧的大动脉逆流而上,蛮横地撞开了天灵盖的封锁。
萧辰耳边炸开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响。
左眼那疯狂明灭了二十次的金芒,在这声闷响后彻底定格。
不再闪烁,不再跳动,它就像是一盏被焊死在最高亮度的探照灯,在眼眶里持续释放着令人心悸的高温。
视野中原本有些重影的世界,瞬间清晰锐利得可怕。
他“看”到了体内那条新生的通路——喉结上那个焦黑的“辶”字不再是伤疤,而是一道正在燃烧的符箓。
金色的火光顺着这条通路倒灌进识海,一头撞进了正中央那团幽蓝色的本源命火之中。
幽蓝是他的命,金色是天道的罚。
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没有炸锅,反而像是两蛇交尾,瞬间扭成了一股双色的螺旋火环。
火环收紧,死死勒住了识海礁石上那颗虚幻的金色心脏。
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现实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那滴距离地面只剩毫厘的银灰色魂泪,没落地。
它就那么违背物理常识地停在了半空,悬在那两个焦黑的“三”字上方。
紧接着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举,泪珠缓缓上浮。
泪珠表面,银灰色的光影流转,勾勒出一只九尾天狐的轮廓。
虽然只是个只有巴掌大的虚影,但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却并不安分,轻轻一颤,就在空气中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这一颤,牵动了万里之外的因果。
透过魂泪的折射,萧辰清楚地看见虚冥洞天深处那尊石像有了反应。
原本像蟒蛇一样死死勒进石像胸口血肉的命蚀锁链,发出了一声类似金属疲劳的哀鸣。
锁链穿胸而过的伤口边缘,并没有血流出来,反倒是长出了一丛丛淡金色的肉芽。
那些肉芽像是有自我意识,顶着巨大的压力向外生长,硬生生要把那根蚀命的链条从身体里推出去。
她在疼。
但她在撑。
“……别信那个梦……”
左侧突然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。
萧辰眼角的余光扫过去,只见已经变成了半个石头人的夜无咎僵住了。
这老疯子那只正要掐碎自己喉骨的枯瘦右手停在半空,指尖抖得厉害,像是帕金森晚期。
他那只已经晶簇化的右眼里,竟然裂开了几道细纹,那是一种属于活人的、极其短暂的清明。
夜无咎死死盯着苏媚儿魂泪的方向,嘴唇哆嗦着重复了一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。
和苏媚儿之前说的一模一样。
可惜这丝清明比流星还短。
咔咔两声脆响,他下颌骨处的石质化瞬间蔓延,强行把那张还要说话的嘴给封死了,整张脸再次变成了一块没有任何表情的顽石。
而在战场的另一端,玄冥子也没比这老疯子好到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