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海中央,礁石上那颗一直虚幻搏动的金色心脏,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冲击下,表面陡然炸开了一道细密的蛛网状裂痕。
裂痕里渗出的不是血,是金色的浆液。
浆液滴落在识海的水面上,瞬间生根发芽,开出了一朵朵妖艳的虚冥花。
花瓣层层舒展,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照着一段不属于萧辰的记忆。
画面里是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,跪在一尊冰冷的石像前,手里捧着一把沾血的匕首,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心口。
“我给您一半的命……”男孩的声音稚嫩却疯狂,“只要您让我再见到她。”
那是幼年的夜无咎。
所谓的“影盟之主”,所谓的“疯子”,不过是一个被谎言骗了一辈子的可怜虫。
他献祭了一切,换来的只是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“重逢”。
“噗!”
现实世界中,玄冥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。
他双手结出的那个封禁地脉的印诀还没成型,就被命火虹桥爆发出的余波震得粉碎。
这个一直如神祗般俯瞰众生的守碑人,此刻那双藏在青铜面具后的眼睛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,死死盯着萧辰那只正在贪婪吞噬命火的右手,声音都在抖:“你……不该看见那些……那是被抹去的历史!停下!快停下!”
没人听他的。
随着这一声嘶吼,地面上那六百具断道鸦的残骸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,在这一秒内集体崩解,化作漫天焦臭的黑灰,彻底消散在风里。
没了这些乌鸦的压制,那股连接萧辰与苏媚儿的气机变得愈发狂暴。
“……娘。”
一声极轻的呢喃,从那个已经快要彻底变成石头的怪物口中传出。
夜无咎那只仅存一点光泽的左眼,最后转动了一次。
他没有看把自己逼入绝境的萧辰,也没有看那个一直在利用他的玄冥子,而是痴痴地望着半空中那滴映着九尾天狐虚影的魂泪。
他那只已经石化了大半的手臂僵硬地抬起,没有攻击,没有杀意,只是有些笨拙地、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右耳后的那道裂纹。
那里,曾经烙印着一个“父”字。
“……你说的梦,是不是就是这个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最后一抹属于活人的灰色,迅速爬满了他那只左眼。
石化完成。
那具枯瘦如柴的身躯轰然倒塌,重重地砸在焦黑的土地上。
但在身体触地的那一刹那,并没有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那具石像竟然像是融化了一般,直接化作了一道快得肉眼难辨的灰影,贴着地面,如同一支离弦的死箭,笔直地扑向了虚冥洞天深处的那座祭坛。
他的目标,是苏媚儿胸前那根刚刚崩裂的命蚀锁链。
萧辰左眼视野中,那道灰影扑向祭坛的画面突然变得极其缓慢——就像是有人按下了逐帧播放的慢放键,在这个被拉长的时空缝隙里,他“听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