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“可预支寿元:十年”的字样,就像是被烧焦的纸片一样卷曲、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行从未出现过、透着一股子远古苍凉气息的暗红古篆:
“万命归一·启动中”
“当前状态:共鸣接入”
没有数字。
不再是冷冰冰的加减法。
萧辰看着那行字,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黑血,但他却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能感觉到,此刻在他体内燃烧的,不再仅仅是他那点可怜巴巴的余命,而是连接着另外几个女人的命。
这是一笔还不清的债。
“……不是我死了。”
萧辰的手指一根根重新扣紧了刀柄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他盯着那只近在咫尺的巨大眼球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:
“是你们的命,我先赊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手中的断命刀炸了。
没有碎片飞溅。
那把跟了他一路的锈刀,在这一刻彻底解体,化作了亿万根细如牛毛的金丝。
这些金丝没有散开,而是像是拥有自主意识的缝合线,顺着那个刚刚被切开的伤口,疯狂地钻进、穿出、打结。
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
那是血肉被强行缝合的声音。
萧辰双手虚握,对着虚空做了一个狠狠收紧的动作。
“缝上你的狗眼!”
亿万金丝骤然收紧。
整个左眼那七道巨大的褶皱,连同那个深不见底的瞳孔核心,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缝死在一起。
所有的黑血、所有的死意、所有的窥探,全都被这一针一线,彻底锁死在了那只眼睛内部。
“————!!!”
渊瞳魔主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。
那不是声音,是纯粹的精神冲击。
那只庞大到遮蔽星空的巨眼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情绪,它不再试图同化,而是像是触电一般,带着那只被缝死的瞎眼,向着星渊深处暴退千丈。
天,亮了。
随着那庞然大物的退去,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。
“哐当。”
萧辰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那片满是焦土的废墟上。
他保持着那个虚握的姿势,但掌心里已经空无一物。
断命刀没了,面板上的猩红古篆也正在迅速黯淡。
“萧辰!”苏媚儿甚至来不及拔出刺在他背后的手指,只是惊恐地看着身前的人。
他在消失。
不是死亡那种肉体腐烂,而是像是一幅画被水晕开了。
萧辰的肩膀、手臂、甚至是发丝,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。
那是燃烧了太多命源,透支了因果存在的征兆。
“别喊……耳朵疼……”
萧辰想回头安抚一句,但他发现自己连转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命火真的熄灭了,连最后一点火星子都没剩下。
就在这万籁俱寂、生死将分的瞬间。
一道白光,毫无征兆地从那归墟最深处的地底射出。
它太快了。
快到连苏媚儿都没反应过来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。
白光精准无比地穿透了萧辰那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胸膛。
奇怪的是,那个贯穿伤口处,没有流出一滴血。
视网膜上,那一直伴随萧辰的系统面板突然像老旧电视断电一样,“滋”的一声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个重叠在一起、分不清男女老少的低语声,在他那个空荡荡的躯壳里齐声诵念:
“……钥匙已至。”
“门,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