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断掉的刀柄还在震,震得虎口发麻。
萧辰下意识舔了舔嘴角,舌尖卷过刚喷出的那口心头血。
温热的,粘稠的。
但没有味道。
那种早已刻入骨髓的铁锈味,哪怕是混着胆汁的苦味,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了。
嘴里像塞了一团被嚼烂的湿棉花,只有触感,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。
萧辰的动作僵了一瞬。
他抬起手背,狠狠抹了一把嘴唇,盯着指腹上殷红的血迹看了半秒,然后在识海里那块灰蒙蒙的面板上扫了一眼。
“虚影再生冷却:00:00:00”
下方那行新跳出来的小字,红得刺眼:
“感官剥离进度:味觉·已卸载”
“原来是用嘴换的。”萧辰扯了扯嘴角,想笑,但脸上肌肉僵硬得像块板砖。
七影碑的基座上,那个一直没动静的无光僧忽然抬手。
他指尖那截只剩指甲盖大小的命烛残芯“嗤”地燃起一缕青烟。
烟气没有散开,而是笔直向上,在半空中扭曲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——那是萧辰第一次通过系统氪命时,那个被吞掉的影子挥刀的姿势。
“它记得你砍人的手,但不记得你疼的嘴。”
无光僧的声音听起来像两块粗糙的砂石在互相打磨,“味觉是执念的锚点。没了味道,记忆就只是画面,不再有冷暖。”
话音刚落,悬浮在绝域中央的那枚影噬茧突然像是个被烧坏的灯泡,疯狂闪烁起来。
半透明的茧壳表层,一副副画面走马灯似地浮现:
柳清雪在雨夜递过来的那枚丹药,本来应该带着苦涩的草木香;秦语冰那把残剑划破空气时,本该有令人牙酸的金属焦糊味;甚至还有小时候夏瑶那个傻丫头,把唯一的糖糕塞进他嘴里时那种廉价的甜腻。
这些画面原本鲜活得像是昨天,可现在,随着味觉的剥离,它们在萧辰脑子里迅速褪色。
甜味没了,苦味没了,血腥味也没了。
剩下的只有一堆毫无意义的数据和线条。
萧辰看着那些正在死去的记忆,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跟着灭了。
“行,既然你要吃,老子就喂你吃顿饱的。”
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毫无征兆地成了爪状,并不是攻向敌人,而是狠狠插进了自己右胸那道刚刚愈合了一半的战铠缝隙里。
“噗嗤!”
那是皮肉撕裂的声音。
萧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手腕一转,硬生生从胸腔里扯出了一团只有核桃大小、还在剧烈搏动的淡金色火焰。
那是他的命火本源,被他强行压缩成的“命核”。
表面上那道“辶+丨”的刻痕,像是一道流血的伤疤。
“接着!”
他像扔垃圾一样,把这团足以让外界修士抢破头的命核,随手抛向了那枚贪婪的影噬茧。
与此同时,他那条原本已经覆盖了右臂的赤金战铠虚影,突然发出“崩”的一声脆响。
他不穿了。
在这个最需要防御的时候,他主动引爆了这层保命的龟壳。
赤红色的战铠化作六道流光,像是六根钉子,狠狠扎进了身旁的七影碑里。
嗡——
碑面上,那是第三道最深的刀痕骤然亮起。
这一刻,绝域里静得可怕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非人的咆哮打破了死寂。
那枚影噬茧像是吃坏了肚子,表面瞬间布满裂纹。
一只漆黑的大手从里面撕开茧壳,影渊魔主那张与萧辰一模一样的脸露了出来。
他根本不在乎这是不是陷阱,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瞳里全是贪婪,张开大嘴,一口将那枚飞来的命核囫囵吞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