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抹原本要刺向归墟镜的金芒,被萧辰硬生生按住了。
那是苏媚儿的笑,是这世间最鲜活的媚态,此刻被压缩成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针。
他没往镜子上捅,那是找死。
既然这画界是活的,那就得先喂饱它的胃。
萧辰反手一压,将这根金针直直插进了脚下那条断头路的起点。
没有任何声响,金芒没入冻土,就像是一滴热油进了冷水,却诡异地没有炸锅。
原本只是随着界域波动微微晃动的松影,突然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把,幅度剧增。
树皮上那行“辰哥别怕”,原本只是渗着血丝,现在却像是开了闸。
啪嗒。
第一滴血珠落地。
它没有渗进土里,也没有溅开,而是在触地的瞬间急速凝固、收缩,由红转青,最后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珠。
青光莹润,表面甚至还带着一层未干的丹液。
萧辰眼皮跳了一下。
这不是普通的血块,这形状、这色泽,分明就是当年在柳清雪那本被翻烂的《丹房手札》末页上,见过的“续命青霜丹”丹胚。
连那处因为火候不足而留下的微小凹陷,都分毫不差。
还没等他把这东西捡起来,头顶一直盘旋的那三只断路鸦动了。
这玩意儿不吃肉,吃的是空间记忆,现在这丹胚一出,对它们来说就像是红烧肉上了桌。
三道黑色的气流带着刺耳的破风声,直扑小径中段。
萧辰连头都没抬,右手手腕往下一沉,那道早已滚烫的契印残痕重重磕在地面上。
用别人的钥匙开自家的锁,这事儿他熟。
命火锻池底层的“血契共享”Lv.3权限瞬间被激活,那枚刚刚成型的青玉丹胚像是感应到了召唤,砰的一声爆开了。
没有丹香,只有十二缕青色的丹气腾空而起。
这些丹气并不柔弱,反而像是十二条灵活的小蛇,在半空中一个缠绕,直接勒住了那三道扑下来的墨流。
吱嘎——
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,墨流被强行掰弯、拉长,最后竟然凝固成了十二道如同松枝般的轮廓。
它们悬停在半空,足足停了三次呼吸的时间,然后像是听到了军令,齐刷刷地调转方向,直指碎界碑那道裂痕中刚刚浮现出的焦黑松叶影像。
因果闭环。
丹气源于松,松化为灰,灰映于碑。
一直像个局外人的界守·虚无子,那双隐在水墨袖袍下的手,第一次微微扬起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讶,只是那个模糊的嘴部轻轻开合,吐出一个字:
“溯。”
字音落下的瞬间,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剪刀,从天灵盖往下,把整个画界的穹顶一分为二。
一道灰白色的符线顺着裂缝劈了下来。
这不仅是力量,这是规则层面的回滚。
萧辰眼睁睁看着小径上的松影开始褪色,那棵并不存在的高大松树迅速矮化,树皮上那行触目惊心的血字竟然开始倒流。
滴落的血珠缩回树皮,渗出的血丝变回新鲜的墨痕,墨痕变得湿润,最后变成了刻刀刚刚划过时的惨白印记。
时间被推回了三百年前,柳清雪下刀的那一秒。
“就在这儿!”
萧辰瞳孔缩成针尖,这种千载难逢的“真实”,哪怕只有一瞬,也是破局的关键。
他左掌猛地按向自己的左胸,不是为了护心,而是为了把心头那口命火逼出来。
咔嚓。
命火锻池的最底层传出一声清晰的骨裂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