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道门缝。
大概三寸宽。
透过那点微弱的光尘,能看见门楣上挂着半块匾额,朱漆剥落,隐约能认出“青云宗丹房”五个字。
萧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门缝里飘着三粒金灿灿的丹药,正围着那道光柱打转。
每一次旋转,光影就变幻出一个字。
第一个字是“辰”。
第二个字是“哥”。
第三个字是“别”。
第四个字光芒太暗,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,闪烁了好几下才勉强看清——是个“怕”字。
辰哥别怕。
萧辰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掌心那道青金色的烙纹烫得发慌。
这语气太熟了。
整个天衍大陆,会这么喊他,还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把字藏在丹药光影里的,只有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,连杀人都怕弄脏裙角的傻丫头。
柳清雪。
如果是三百年前的留影,那会儿她应该还在因为偷拿师父的药材给自己治伤而被罚禁闭。
萧辰盯着那道门缝。
门没关严。
在“跪界”这种绝望的规则死局里,所有的路都应该是断的。
除非,这道门本来就不是为了关住谁,而是为了留个口子。
虚无子那个老鬼以为这门缝是规则漏洞,正蓄势待发准备修补。
但萧辰看明白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漏洞。
这是三百年前,有一个人预料到他早晚会有一天走投无路,会被人打断脊梁骨按在地上,所以特意留了一道不需要“站着”就能进去的门。
只有跪着的人,视线才能刚好跟这道位于下方的门缝齐平。
只有跪在这里,才能看见那句“别怕”。
“行吧。”
萧辰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冷气,双肩上那两盏快要熄灭的心灯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没尝试站起来,反而压低了身子,双手撑在那片冻土上,像个真正的朝圣者一样,朝着那块碎镜子挪了过去。
“老东西,”萧辰头也没抬,对着半空中的虚无子喊了一声,“这门缝你堵不上的。”
因为这不是路。
这是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