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云凤听到这话,再也忍不住了。她不经别人允许,一步就跨到了段老爷的床前,一伸手,啪的一下子捏住了他的腕脉。这一动作,把周围的人都吓坏了,大太太吓得一惊,两个丫头也措手不及,孔大夫还来不及反应,龙天运在后边也吓了一跳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大太太先开了口。两个小丫头上前就要分开她,苗云凤不急不慌,伸出另一条胳膊,张开手掌朝她们摇了摇,意思是让她们不要动。龙天运赶紧上前解释:“大家不要误会,大家不要误会,她懂医术,她懂医术,她只是想给老爷诊断一下,看能不能想想法子治疗。”
龙天运这么一解释,大伙才略微冷静,都瞪着眼睛,诧异的望着苗云凤,想看看他究竟能诊出个什么花样。大家都在想,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厮,居然也敢说给老爷看病,他到底是想哗众取宠,趁机邀点功劳,还是真的身怀正宗医术?大太太在一旁不停嘟囔着:“你你你会不会看病啊?老爷都成这副模样了,你可别不懂装懂,把老爷整得越来越严重。真是没教养!你要给老爷诊脉,好歹也得跟我说一声,等我允许了你再动手啊!冷不丁的来这一下子,吓死人呀!”
不过孔大夫在一旁看完苗云凤号脉的手法之后,脸上瞬间现出了惊喜之色,急忙开口劝阻:“嗯,别干预,别干预,让他好好诊脉,看这手法,他确实懂医术,他真的懂医术!”
孔大夫一发话,大太太纵然满心不乐意,也只能认可了,但她脸上依旧是一脸嫌弃的表情,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小杂役。在她看来,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的下等人,竟敢擅自给老爷号脉,实在是不成体统。她撇着嘴,斜着眼,满脸鄙夷地盯着苗云凤,目光里满是不屑。
苗云凤全然不在意周遭的目光,仔细地给段老爷号着脉,只觉段老爷的脉搏里,透着一股格外强劲的硬气,那感觉很是怪异,他一时也说不清楚其中的缘由。单说段老爷的身体底子,其实还算可以,可唯独这脉象,实在是过于硬挺。她飞快回想着《脉经》上的相关论述,脉道挺硬,必然是身体某处有淤结堵塞之故。再从段老爷的种种反应来看,应当是手三阳经,存在脉络阻塞的迹象,而手三阳经恰好连通于头部,她心中暗自推断,说不定就是段老爷头部的这条脉郁结不通。
这只是苗云凤的初步判断,她清楚《黄帝内经》中有言:经脉者,所以决生死,处百病,调虚实。段老爷如今经脉阻塞,淤结成疾,自然会有剧烈头痛的表现,只是这郁结到底在头部的哪一处,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才能确定。
苗云凤扭头看向一旁的孔大夫,孔大夫早已把眼睛瞪得溜圆,脸上满是欢喜与关切,连忙开口问道:“小伙子,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?看出症结所在了吗?”
苗云凤对着孔大夫如实说道:“老先生,我瞧着是他的手三阳经有一处不通,只是眼下还没弄清楚,到底是什么缘由导致的不通。”
孔大夫一听这话,啪的一拍大腿,高声赞道:“说得对!说得太对了!我也早就发现了!我给老爷号脉时,便察觉他脉象弦硬,明显是肝气郁结已久的征兆,可我思来想去,实在想不通,这肝气郁结,又怎么会直接影响到头部呢?正是因为弄不明白其中的关窍,我这些天也只能着重疏解他的肝气,可收效却是微乎其微,根本没什么好转。”
苗云凤闻言轻轻点了点头,心中暗自赞叹,老神医果然名不虚传,不愧是京城四大名医之一,号脉的功底当真十分精准,居然和自己看出的分毫不差。而苗云凤看出的层次还要更深几分,她笃定,段老爷体内的郁结,根源应当是在手三阳经。
号完脉之后,苗云凤反倒有些惆怅起来,一时之间,竟想不出该用什么药材对症。她缓缓站起身,背着手在原地踱来踱去,全然忘了自己此刻身处危境,重压重重的环境之中。大太太就站在一旁,另外两位姨太太也在侧,还有一众虎视眈眈的下人和卫士,这些她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也忘记了身边还有这位神医!整颗心都沉浸在了对病症的思索之中。她更忽略了,此次行程的任务,要去福星矿场,所有的身心,都尽数投入到了对段老爷病症的诊断上。
就在他一筹莫展,毫无头绪之际,突然见窗外飞过一只麻雀,那麻雀叽叽喳喳地落在枝头,爪子一蹬,树枝便跟着轻轻颤抖起来。苗云凤看到这一幕,眼前骤然一亮,当即失声喊道:“有了!我有办法了!”
他这一声喊,在场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又齐刷刷地瞪向了她,孔大夫更是满脸好奇,急忙追问:“小伙子,你有什么办法了?莫不是想到什么妙策良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