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走了一段路,陆续能看到零星的村庄了。到了人员密集的地方,这么大一帮驼队难免惹眼。铜头对这条路十分熟悉,在前面指指点点地说道:“我在前面带路,过了奉天再往北走几十里地,就到福星矿区了,到时候我们就能找我们的……哈哈哈!”他话没说完,那笑声里满是得意。
苗云凤心中冷笑:你以为这样就能得逞了?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宝藏,到时候随便给你们指个地方,让你们挖个十年二十年,慢慢折腾去吧!
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闪失,又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大城市——正是奉天。一进城区,满眼都是背着筐、挑着担子,推着独轮车……衣衫褴褛的乡民,也有一些穿着西洋服装的洋行伙计,进进出出。洋行的生意在这里十分兴旺,光顾商铺的,多是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。
驼队进城后,一部分人向苗云凤告辞,径直奔向长生药店找王老板进行交易。剩下的几匹骆驼,在那三个小伙计的带领下,依旧跟着苗云凤往前走。铜头在前面引路,坐在马上耀武扬威,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。
就在这时,一支日本人的巡逻队从旁边经过,喇叭声突然响起。铜头的马受惊,前蹄突然扬起,把铜头摔到地上,径直奔向一旁的人群。苗云凤在后面离得不远,见状不由得心头一紧:这要是伤到人可就糟了!
情急之下,她也顾不上多想,一把抓过旁边监视她的匪徒的枪。那匪徒吓了一跳,惊呼道:“你干什么?”
苗云凤没跟他解释,调转枪口,朝着那受惊的马匹,“砰”就是一枪。“扑通”一声,马应声倒地,距离人员密集的地方仅有数尺。
她这一枪,也把那些巡逻的鬼子给惊动了。他们的巡逻车立刻停下,几名鬼子下车过来查看情况。苗云凤把枪“啪”地递还给那个监视他的匪徒,端坐在马上,静观其变!
鬼子迅速将他们团团包围,一个穿着体面的翻译官快步跑过来,眉头紧锁地喝问:“你们干什么呢?刚才谁开的枪?你们怎么会有枪?”
这突发状况,把铜头和王春来也搞得措手不及。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,但此刻也怪不了苗云凤——当时的情况确实太过紧急,铜头被惊马摔在地上,根本束手无策。这马要是真的冲进人群踩踏到乡亲们,麻烦只会更大,如今将马打死,反倒算是救了乡亲们一命,减少了他们的麻烦。
可这群土匪压根不关心乡亲们的死活,他们怕的是惹了事处理不了。鬼子纷纷用枪口对准苗云凤他们,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表情。
苗云凤毫不紧张,她倒要看看,这几个色厉内荏的匪徒,有什么办法处理这烂摊子。
铜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掸了掸身上的尘土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,快步跑到翻译官面前点头哈腰:“啊,太君!太君!刚才我的马受惊了,实在没别的办法,只好先把它击毙,免得伤了人!刚才开枪的是我们的一个小伙计,纯属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!”
翻译官眯了眯眼,追问道:“你们是干什么的?又是骆驼又是马,手里还带着枪,快老实交代清楚!”
铜头依旧陪着笑脸,语气愈发恭敬:“我们,我们是商人!正经的商人!”他生怕翻译官不信,又重复了一遍“商人”二字,随即解释道,“我们是来奉天府送药材的,小本生意,小本生意,还请大爷高抬贵手,通融通融!”
说完,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十几块大洋,趁着弯腰的动作,就想往翻译官手里塞。可这十几块大洋,哪里能入得了翻译官的眼?他轻蔑地“哼”了一声,连看都没看那大洋一眼,径直绕着驼队转了一圈,伸手拍了拍驼背上的货物,指着问道: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?”
铜头眼珠飞快一转,连忙答道:“是药草!都是上好的药草!我们就是靠贩卖这些药草讨生活的,绝对没有别的东西!”
翻译官显然不信,一边用拳头砸货包,一边翻找着什么。袋子里散发出浓重的药草气,看不出什么破绽。就在铜头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,翻译官的目光突然被一个小匪徒衣襟下露出的枪把吸引了——刚才苗云凤抢过来又还回去的那把枪,那小子还没来得及藏好,只是随意掖在了衣襟下,枪托的轮廓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。
翻译官脸色一沉,猛地伸手将那把枪拽了出来,掂在手里,冷笑一声:“好啊!你们竟敢私藏枪支!说!你们是不是当地的武装组织?想借着贩卖药草的名头,来奉天捣乱是不是?我们正在全力抓捕乱党武装分子,这回可算让我们找到了!”
“来人呐!”翻译官猛地提高了嗓门大喊一声。
十几个鬼子立刻一拥而上,毫不客气地把他们拉下马。拉下就被绳索绑起来,动作粗暴至极。
苗云凤眼看鬼子就要冲到自己面前,不等他们拽,她就主动翻身下马。她知道,眼下这情况有些棘手——是直接反抗,还是任由鬼子处置呢?一时间,她也拿不定主意,只能先静观其变,再做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