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的准备时间,短暂而紧迫。
“破浪号”的龙骨裂纹在鲁铁带着工匠日夜抢修下,用混合了“源石”粉末和特殊树脂的复合材料进行了加固,虽不能完全恢复如初,但支撑到龙骨礁往返应该没问题。另两艘经过挑选和紧急改装的中型快船——“逐风号”与“踏浪号”,船体做了轻量化处理,卸掉了部分不必要的装备,加装了额外的水密隔舱和简易的“震波发生器”(鲁铁根据实战经验改进的简化版),速度与生存能力都得到了提升。
甄嬛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沉静。强行融合双匕的反噬远比想象中严重,经脉中如同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游走刺痛,精神力也萎靡不振,仿佛被抽空了大半。好在有“净源髓液”和陈玄的针灸、药石调理,加上她本身坚韧的意志,总算勉强压下了伤势,保留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能力。但陈玄严正警告,短期内绝不能再强行催动圣器,尤其是融合双匕之力,否则神仙难救。
“夫人,此行太过凶险,不如由老朽带队前往,您坐镇‘海市’……”陈玄再次劝道。
“陈长老,不必再劝。”甄嬛轻轻摇头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龙骨礁关系到源石矿脉和‘影月’的仪式,我必须亲自去。我的伤我清楚,只要不动用圣器全力,无碍。况且,‘祀渊’、‘镇海’在我身边,对邪异能量的感应最为敏锐,关键时刻或许能提前预警。”
她看向舱内聚集的众人:赵峥、施宣慰使要留守坐镇,防备荷兰舰队和阿依莎在“珊瑚环礁”主持基地重建;尚青莲协助周文远处理日益繁杂的内政与情报;鲁铁需要主持“匠造司”和舰船维修。最终,随她前往龙骨礁的,是桑坤、伤势稍愈但坚持同往的阿勇、十名最精锐的护卫(包括几名参与过海沟之战、有应对“觅渊者”经验的老兵),以及陈玄坚持要跟上的两名对古巫符文和星象有研究的年轻执事。
第五日清晨,三艘船悄然驶离“海市”,借着薄雾的掩护,向东南方向的龙骨礁海域进发。
海上的航行起初还算平静。甄嬛大部分时间都在舱室内静养调息,同时反复揣摩“观星”传输的知识中关于能量疏导、符文应用的部分,尤其是如何更精细、更节省地运用圣器之力。她发现,随着对知识的理解加深,即使不刻意催动,双匕与她之间的那种玄妙联系也在缓慢增强,仿佛在自发地温养她的身体和精神,修复着损伤。这让她心中稍安。
桑坤和阿勇则带着护卫们抓紧时间操练,熟悉新装备,演练应对“觅渊者”和突发状况的战术。那两名年轻执事——一个叫徐铭,擅长符文推演;一个叫李慕云,精通星象堪舆——则整日埋首于海图和资料中,试图结合现有信息,推演龙骨礁可能的地形和能量节点分布。
“龙骨礁,相传是上古巨龙骸骨所化,礁石嶙峋如龙骨交错,终年迷雾笼罩,暗流漩涡密布,是航海者闻之色变的‘鬼礁’。”徐铭指着海图上那片被特意标红的区域,向甄嬛汇报,“根据‘血月’提供的模糊坐标和陈长老的星图比对,疑似‘古锚点’和可能存在大型源石矿脉的区域,应该位于礁群的中心偏东位置,那里有一片被称为‘龙心湖’的、被环形礁石包围的相对平静水域。但如何穿过外围险恶的礁石迷宫和迷雾,抵达‘龙心湖’,是个大问题。”
“古籍记载,古巫在一些重要地点会设下‘迷雾阵’或‘流沙阵’作为防护。”李慕云补充道,“龙骨礁的终年迷雾和诡异暗流,很可能就是天然与人工结合的产物。要安全通过,或许需要特定的‘信物’或‘通行法诀’。我们手中的圣器,或许就是‘信物’之一。”
“也就是说,我们需要一边摸索路线,一边提防可能存在的古巫防护机制,还要小心‘影月’的人,甚至……可能出现的‘觅渊者’。”甄嬛总结道,压力显而易见。
航行两日后,前方的海天之色开始变得不同。晴朗的天空下,远处却有一片灰蒙蒙的、如同实质的雾气,如同巨大的锅盖,牢牢扣在海面上,那就是龙骨礁的外围迷雾区。靠近后,能听到迷雾中传来隐约的、如同呜咽般的风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。
三艘船降下半帆,速度放缓。甄嬛来到船头,手握双匕,凝神感应。果然,“祀渊之匕”传来微弱的、指向迷雾中某个方向的牵引感,而“镇海之匕”则散发出沉静的气息,似乎能稍稍安抚周围紊乱的能量波动。
“跟着‘祀渊’的感应走,保持队形,慢速前进。”甄嬛下令。
船只小心翼翼地驶入浓雾。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二十米,四周一片灰白死寂,只有船体破开海水的哗哗声和雾中不知名处的怪异声响。海水颜色变得幽深,水下隐约可见嶙峋怪石的黑影,如同潜伏的巨兽。罗盘在这里完全失灵,指针疯狂旋转。
全凭甄嬛手中的短匕指路。她集中精神,感应着那丝微弱的牵引,不时调整航向。红蓝双匕的光芒在浓雾中如同两盏微弱的灯塔,带给身后船只一线心安。
在迷雾中穿行了约一个时辰,前方突然传来更加响亮的、如同万马奔腾的水流声!
“小心!前方有大型漩涡群!”了望的护卫嘶声喊道。
只见灰雾深处,数个直径数十米乃至上百米的巨大漩涡,正如同磨盘般缓缓旋转,彼此靠近、分离,形成一片死亡水域。水流湍急,吸力惊人,若被卷入,船毁人亡只是瞬间。
“‘镇海’有反应了。”甄嬛感觉到手中的幽蓝短匕微微震颤,散发出的沉静气息明显增强。她尝试着将这股气息向前方扩散。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前方那片最狂暴的漩涡区域,水流似乎略微平顺了一丝,旋转的速度也似乎减缓了一丁点。虽然变化极其微弱,但在这种环境下,已是难能可贵。
“贴着漩涡边缘,走‘镇海’气息最强的缝隙穿过去!”甄嬛果断道。
三艘船如同走钢丝的艺人,在狂暴的漩涡边缘寻找到那几乎不存在的安全通道,小心翼翼地、一寸一寸地挪移。有好几次,船身几乎要被吸力扯偏,全靠水手们拼死操控和甄嬛持续催动“镇海之匕”稳定局部水流,才险之又险地通过。
穿过这片恐怖的漩涡区,前方迷雾似乎淡了一些,能隐约看到一些高耸出水面的、形态奇诡的黑色礁石,果然如同巨龙的肋骨、脊椎,交错林立。
“我们进入礁石迷宫了。”徐铭低声道。
这里的海水相对平静,但礁石密布,航道极其复杂狭窄,稍有不慎便会触礁。而且,礁石上似乎附着着一些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或贝类,在雾中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,更添几分诡异。
“左转……慢……右舵三分……”甄嬛根据双匕的感应和桑坤在船头用长杆探路反馈的信息,不断下达指令。船速比步行快不了多少。
就在他们艰难穿行于礁石迷宫时,侧前方一处较高的礁石后面,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水响,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爬了上去!
“戒备!”桑坤立刻举起武器。
众人紧张望去。只见那礁石顶上,赫然蹲伏着两个黑影!身形与人相似,但动作僵硬,皮肤在磷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,眼窝深陷,闪烁着两点幽绿的光芒。
“不是‘觅渊者’……是……行尸?还是别的什么?”阿勇握紧了刀。
那两个“人影”似乎也发现了船只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四肢着地,如同野兽般,在嶙峋的礁石上敏捷地攀爬跳跃,迅速朝着船只靠近!
“放箭!”桑坤下令。
几支利箭破空而去,精准地命中那两个人影。箭矢插入身体,却如同射入朽木,并未阻挡它们的速度!它们甚至没有痛觉,继续扑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