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是要孤注一掷，不求彻底破坏，只求制造足够大的混乱，然后趁乱撤离，或者寻找其他机会。同时，他也存了祸水东引的心思——将最剧烈的污染冲击集中在一点，引发的地脉震荡和能量反噬，很可能首先波及到正在那片区域“坚守”的赵峥和“心印”！
“是！”祭司们领命，立刻调整法阵，将邪恶的能量更加疯狂地倾注向选定的目标节点。
几乎在法阵调整的同时，身处遗迹深处、与“心印”部分融合的赵峥，就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、更加恶毒的污秽能量，如同毒龙钻一般，猛地刺向“心印”防御体系的某个相对薄弱的侧翼！目标直指支撑“心印”的三条主要地脉之一的“西渊”脉表层！
剧烈的危机感瞬间袭来！赵峥和“戍”都明白，对方这是要“断其一指”，集中力量强行突破！
“戍”的残识立刻调动“心印”和赵峥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土黄稳固之力，结合“镇海”匕的冰蓝净化之光，全力堵向那个被攻击的点！甄嬛通过“祀渊”传来的共鸣支援也第一时间增强，试图帮忙稳固防御。
然而，这股集中了“影月”剩余大部分邪力的攻击，实在太过凶猛和歹毒！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钎，狠狠扎向一块已经有了裂缝的琉璃！
“咔……嚓……”
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出现裂痕的声音，在赵峥的意识深处响起！
不是他的身体，也不是“戍”的残识，而是……“石髓心印”与“西渊”地脉连接的那个能量节点！在内外交攻、尤其是这股集中邪力的猛刺下，本就因之前破坏而不稳的节点，终于出现了破损！
虽然“戍”和赵峥拼尽全力，配合着“归墟之眼”那宏大意念的排斥力量，勉强将那股邪力的大部分挡在了外面，没有让污染深入核心地脉，但节点本身的破损，却导致一小股污秽能量和更麻烦的——地脉自身的狂暴震荡之力——泄露了进来，直接冲击向“心印”本体，以及……与“心印”紧密相连的赵峥！
“噗——！”
赵峥那已经大半石化的身躯猛地一震，张口喷出一股暗金色的、夹杂着石粉的“血液”！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，与“心印”和“戍”的连接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、旋转！石化的趋势再次蠢蠢欲动，甚至加速向他的头颅蔓延！
“……节点……受损……地脉反噬……”“戍”的残识传来痛苦的波动和焦急的警告，“……汝……撑住……不可……断开……”
赵峥咬紧牙关，用尽最后一点清明，死死维持着那即将涣散的意识，与“戍”一起，如同暴风雨中即将倾覆的小船，拼死抵抗着这突如其来的、更加猛烈的冲击！
而此刻，在外界，随着“西渊”地脉节点的破损和能量泄露，整个“螺渊”海域，异变再起！
“轰隆隆——！”
比之前更加剧烈的、仿佛地壳板块摩擦的巨响从海底传来！以“螺渊”为中心，方圆数十里的海面骤然隆起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鼓包！紧接着，鼓包炸裂！一道混杂着漆黑淤泥、暗红污血、土黄地气、以及混乱能量的粗大水柱，混合着之前光柱的部分余波，冲天而起！
这道水柱虽然没有光柱那么高大刺眼，却更加污浊、狂暴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毁灭性的震荡之力！它狠狠冲击在原本就脆弱的光柱能量场上，引发了更加剧烈的连锁反应！光柱本身剧烈扭曲、闪烁，边缘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！
海面上，“飞鱼号”如同狂风中的落叶，被这突如其来的海底爆炸和混合水柱掀起的滔天巨浪猛地抛起，又狠狠砸落！
“抓紧——！”鲁铁的嘶吼声被淹没在巨浪的轰鸣中。
甄嬛盘坐的身形被巨力抛飞，重重撞在船舷上，剧痛传来，口中的“海参髓”药力瞬间被打散！她与“祀渊”的共振也几乎中断，一口鲜血喷在甲板上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而更远处，“迷雾礁”派出的、正在“归墟之眼”外围小心翼翼侦查的探子快艇，也骇然看到了这仿佛末日般的景象，以及那从“螺渊”方向扩散开来的、更加混乱和危险的能量冲击波！
“快！回去报信！出大事了！”探子们魂飞魄散，调转船头，拼命朝着“迷雾礁”方向逃窜。
海底的剧变，不仅冲击着赵峥和甄嬛，也彻底打破了刚刚出现的那一丝脆弱平衡，将本就混乱的棋局，推向更加不可预测、更加危险的深渊！
“影月”黑袍老者站在摇晃的船上，看着那冲天而起的污浊水柱和更加混乱的光柱，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，反而更加凝重。他知道，自己这孤注一掷，虽然造成了一定的破坏和混乱，但也可能彻底激怒了“归墟之眼”，并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。而且，那道污浊水柱和泄露的地脉反噬，很可能已经重创甚至杀死了那个碍事的小子和“心印”残识……但为什么，他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？
就在这天地变色、各方势力都被这突发的剧变冲击得人仰马翻之际——
谁也没有注意到，在距离“螺渊”黑雾区更远一些的、一片看似平静的深海水域下方，那艘之前侥幸从巨兽爪下逃脱、载着面具首领的幽灵船，正如同真正的幽灵般，静静悬浮在黑暗中。
面具首领站在船头，手中把玩着那枚幽绿的骨哨，面具下的眼睛，透过特制的琉璃舷窗，遥遥望着“螺渊”方向那毁天灭地的景象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。
“打吧……打得越狠越好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嘶哑，“‘归墟’动荡……‘七枢’失衡……才是我们‘潜渊会’……等待千年的……真正机会……”
他轻轻摩挲着骨哨，眼中幽绿的光芒，如同鬼火般闪烁。
“圣器……迟早是我们的……这片海……也该换换主人了……”
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。而在黄雀的阴影里，似乎还潜藏着更阴冷、更耐心的……毒蛇。
（第205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