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骨立刻道:“圣主放心!施大人是我们守雾一族的恩人,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照顾他,直到他康复!”
施宣慰使急了:“不行!老子怎么能躲在这里,让你们去冒险!”
“施老,”甄嬛语气温和但坚定,“您重伤未愈,跟着我们反而是拖累。您在这里安心养伤,等好了,才能更好地帮忙。而且,守雾一族也需要一位像您这样有经验、有威望的战士,帮忙主持防务,应对‘潜渊会’可能的小股骚扰。”
施宣慰使还想说什么,但看着甄嬛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看看自己动弹都费劲的身体,最终重重叹了口气,一拳捶在地上:“他娘的……老子这伤……真是时候!你们一定要小心!陈玄,鲁铁,保护好夫人!”
陈玄和鲁铁郑重应下。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甄嬛、陈玄、鲁铁、尚青莲,加上龙鼋,前往“沉渊之隙”。施宣慰使留下养伤,并协助守雾人守卫寨子。
接下来两天,寨子里紧张地准备着。甄嬛抓紧时间调息恢复,熟悉体内新增的力量和与“祀渊”、与大地的感应。陈玄也努力恢复精神力,同时向巫医婆婆请教一些雾泽特有草药的用法和识别,准备了不少应急药物。鲁铁负责检查和准备武器、干粮、淡水。
守雾人则为他们准备了两条坚固的独木舟,配备了船桨和一些捕鱼工具。岩骨大祭司将祖传的、标注着雾泽部分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(包括“沉渊之隙”大致方位)的粗糙兽皮地图,郑重地交给了甄嬛,并详细讲解了注意事项。
龙鼋的伤好得最快,它似乎对前往“沉渊之隙”有些兴奋,又有些警惕,经常望着那个方向低吼。
第三天黎明,天色微亮,雾气在海面上浮动。寨子边的简易小码头,甄嬛等人准备出发。
“圣主,一路保重!”岩骨大祭司带着族人送行,神情肃穆,“先祖之灵会庇佑你们。”
“大祭司,寨子就交给你们了。如果‘潜渊会’再来,不要硬拼,以保存族人为重。我们会尽快找到落脚点,并想办法联系你们。”甄嬛叮嘱道。
施宣慰使被人搀扶着送到码头,他死死握着鲁铁的手:“老鲁,陈先生,青莲丫头……一定要把夫人安全带回来!不然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!”
“放心吧施老!”鲁铁红着眼圈,用力点头。
两条独木舟被推入水中。甄嬛、陈玄、尚青莲一船,鲁铁自己一船(他力气大,负责探路和应对突发情况)。龙鼋则泅水跟在旁边。
小船划破平静的海面,朝着雾泽深处,那更加浓郁、仿佛亘古不散的迷雾驶去。岸上守雾人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终被雾气吞没。
新的征程,开始了。前方是未知的险地,是可能存在的机遇,也是更猛烈的风暴。
小舟在雾中行进得很慢。龙鼋在前方引路,它似乎对这片水域很熟悉,能避开一些暗流和潜藏的礁石。按照岩骨给的地图,他们需要先沿着一条相对安全的“水廊”行驶一天,然后进入一片被称为“乱流区”的危险地带,穿过那里,才能接近“沉渊之隙”的外围。
第一天还算顺利。除了雾气浓得化不开,几乎看不清十丈外的东西,以及偶尔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怪异的鸣叫,并没有遇到实质性的危险。他们轮流划船、休息。甄嬛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,感受着随着深入雾泽,体内紫金能量与周围环境越发清晰的共鸣。她甚至能模糊地“看到”水下一段距离内的情况——一些游鱼,还有几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点,可能是小型的地脉节点或者残骸。
晚上,他们找了一处露出水面的大礁石休息。不敢生火,怕引来东西,只能啃干粮,喝冷水。龙鼋趴在礁石旁的水里警戒。
第二天中午,他们进入了地图上标注的“乱流区”。
这里的水流明显变得混乱、湍急,方向不定。雾气也更加粘稠,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。水下隐约可见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幽暗。能见度进一步降低。
“小心!抓紧船!”鲁铁在前面的小船上大喊。
话音刚落,一股暗流猛地从侧面撞来,甄嬛他们的小船剧烈摇晃,差点翻覆!陈玄死死抓住船舷,尚青莲吓得惊叫。
龙鼋立刻游过来,用身体帮他们稳住小船。
“这样不行,水流太乱,雾又大,容易出事。”陈玄脸色发白。
甄嬛站起身,望向雾气深处。她闭上眼睛,将手探入冰冷的海水中,意念沉入“祀渊”,尝试与周围混乱的水流和地脉沟通。
渐渐地,她“看”到了一些能量流动的轨迹。混乱的表象下,似乎依然遵循着某种源于地脉和古禁残迹的、极其隐晦的规律。
“左转,顺着那股回旋的水流走,三十丈后会有相对平缓的区域。”甄嬛睁开眼,指向一个方向。
鲁铁毫不犹豫,按照甄嬛指示的方向划去。果然,三十丈后,水流平缓了许多,雾气也稍淡。
就这样,靠着甄嬛对能量的感知和龙鼋的经验,他们艰难但稳定地在“乱流区”中穿行。期间遇到几次潜伏在水下的攻击——那是一种长着锋利骨刺、速度快得惊人的怪鱼,但都被龙鼋和鲁铁及时解决。
傍晚时分,前方的雾气颜色开始发生变化,从灰白,渐渐染上了一层深蓝,甚至发黑。海水的温度也似乎下降了一些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加古老、也更加压抑的气息。
“快到了。”甄嬛看着手中微微发烫、红光流转的“祀渊”,轻声道,“‘沉渊之隙’……就在前面。”
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。鲁铁握紧了刀,陈玄捏住了银针,尚青莲紧张地抱紧了怀里的包裹。龙鼋也显得异常警惕,幽绿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深蓝色的浓雾。
小船缓缓驶入那片颜色异常的雾区。
一进去,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“祀渊”散发的红光能照亮一小片范围。海水变得如同墨汁,深不见底。周围寂静得可怕,连水声都仿佛被浓雾吸收了。只有他们划桨和呼吸的声音,显得格外清晰。
压抑感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忽然,龙鼋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警告性低吼,猛地停下了。
甄嬛也感觉到,前方不远处的深蓝色雾气中,有什么东西……醒了。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,冰冷、庞大、充满了原始的混乱与贪婪,远远超过之前遇到的任何凶物!
“停下。”甄嬛低声道。
小船静止在墨色的海面上。
前方的浓雾缓缓向两侧分开,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,缓缓浮现……
(第230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