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谷跃文与民工代表离开大楼商谈时,远景实业大楼内突然冲出一群人,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、满脸横肉的光头男子,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手持棍棒的社会人员。
“谁敢在这里闹事?活得不耐烦了?”光头男子大声嚷嚷,“都给我滚!这是远景实业的办公大楼!”
现场民警立即上前阻拦,但这些人显然不把警察放在眼里,推推搡搡就要往外冲。刚刚平息的局面瞬间又紧张起来。
在楼下维持秩序的王兵脸色一沉,对身边的特警大队队长陈志刚说:“控制住他们!谁敢暴力抗法,立即采取强制措施!”
陈志刚拿起对讲机:“特警大队,立即行动!”
早已待命的特警队员迅速出动,盾牌、警棍、防暴枪,训练有素地将那群社会人员包围。面对全副武装的特警,那些社会人员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。
光头男子还在叫嚣:“你们干什么?我们是远景实业的保安队,保护公司财产是我们的职责!”
王兵走上前,冷冷地看着他:“你是远景实业的什么人?”
“我是保安队长赵大虎!你们凭什么抓我们的人?那些民工来闹事,我们正当防卫有什么错?”赵大虎振振有词。
“正当防卫?”王兵冷笑一声,“4个人死亡,十几人受伤,你管这叫正当防卫?我告诉你,今天在这里发生的每一起伤害案件,我们都会调查清楚。如果是故意伤害,那就是故意杀人罪!如果是受人指使,主谋同样难逃法网!”
赵大虎被王兵的气势镇住,嘴上还在硬撑:“你……你吓唬谁呢?我们万总在市里、省里都有关系……”
“我不管你们的老板有什么关系,在平州这片土地上,就要遵守平州的法律!”王兵厉声打断他,“陈大,把这些人全部带走,分开审讯!重点查清今天冲突的详细经过,是谁下的命令,谁动的手,一个细节都不能漏!”
“是!”陈志刚一挥手,特警队员将赵大虎等人全部戴上手铐,押上警车。
这一幕被在场的民工和围观群众看得清清楚楚,人群中竟然响起了一阵掌声,群众激动地说:“领导,您是个好官!我们相信您和谷市长!”
王兵此时赶紧对剩下的民工们说道:“大家都看到了,市委市政府打击违法犯罪、维护公平正义的决心是坚定的。现在,请大家配合党和政府的工作,我们一步步解决问题。”
局面终于被控制住。在听取完民工代表的条件后,在龙安县委大楼里,谷跃文主持召开紧急会议,龙安县的领导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全部到场。
“现在,我宣布市委几项决定。”谷跃文开门见山,“第一,成立‘10·22’龙安事件处置工作领导小组,罗书记和我任组长,佟维同志(副市长、公安局长)任副组长,全面负责事件处置工作。”
“第二,成立联合调查组,由市纪委、市公安局、市检察院、市人社局、市住建局组成,对远景实业拖欠工资、暴力伤害民工事件进行彻底调查。调查要不留情面,不论涉及到谁,一查到底!”
“第三,由市人社局牵头,龙安县政府配合,三天内完成所有被拖欠工资民工的登记核实和发放工作。”
“第四,由市卫健委负责,全力救治伤员,组织心理干预团队,对受害民工及其家属进行心理疏导。”
“第五,做好舆情引导工作。宣传部门要主动发声,及时向社会公布事件真相和处置进展,防止谣言传播。同时,密切关注网络舆情,特别是南方一些媒体的报道,如有不实信息,要及时澄清。”
谷跃文环视会场:“这次事件,暴露出我们工作中存在的严重问题。农民工工资拖欠不是一天两天,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和处理?劳动监察部门是否存在失职渎职?远景实业这样的企业,为什么能在龙安肆无忌惮?背后有没有保护伞?这些都要查清楚!”
他的目光落在刘建业和张涛身上:“建业同志、张涛同志,龙安发生这样的事,县委县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在事件处置期间,你们要坚守岗位,全力配合调查,做好善后工作。至于该承担什么责任,等调查结束后,市委市政府会做出决定。”
刘建业和张涛面色苍白,连连点头。
会议结束后,谷跃文将王兵叫到一边:“你立即起草一份紧急报告,将事件情况和我们的处置措施报省委省政府。记住,实事求是,不隐瞒、不夸大。同时,以市政府办公室名义下发紧急通知,要求各县区立即开展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专项检查,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。”
“明白,我马上办。”王兵点头。
“还有,”谷跃文沉吟了一下,“你以我的名义,给荆楚省平州市政府发一份函,通报事件情况,表示歉意,并告知我们的处置措施,请他们协助做好遇难民工家属的安抚工作。”
“好的。”王兵快速记录。
谷跃文望向窗外,远景实业的大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轻声说:“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。万君波在平州经营多年,关系网错综复杂。这次的事件,可能会牵扯出很多人。”
王兵小心翼翼地问:“市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这既是一次危机,也是一次机会。”谷跃文目光深邃,“平州的一些沉疴痼疾,是时候好好清理一下了。你准备一下,我要向罗书记汇报,建议在全市范围内开展营商环境专项整治行动,重点打击欺行霸市、强买强卖、拖欠农民工工资等违法行为。”
“是,我记下了。”
记下了谷跃文的交代,王兵代表谷跃文与留在县委的民工代表的继续核实案发细节情况。黄老三和其他四位代表详细讲述了被拖欠工资的经过,以及今天冲突的具体情况。